谢林海笑呵呵的,他拍拍谢菁琼肩膀,旋即背着两只手慢悠悠地走了。看那模样竟然还挺乐呵的,只是——
谢菁琼:“…………”
无语了几秒后,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仿佛某些人要遭大难了似的,但一时半刻的,又想不明白谢爷爷他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
谢菁琼沉默了一会儿后,就心大地想——算了,不想了,反正穿到桥头自然直,而且她这边的“谜团”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个,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痒嘛,这跟债多了不愁是一个道理的。
须臾,谢菁琼朝江战霆走去。
江战霆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不知该咋说这种感觉。
谢老爷子能回归,能见到老人家安然无恙,他心里自然是开心的。就算不看他和谢菁琼的这份关系,单说谢老爷子以前做过的那些好事,以及对老江家的恩情——都足以叫他为对方的生还感到深深庆幸了。
可自打老爷子一出现,小媳妇儿就围着老爷子团团转,他——好吧,他就是醋了!!
“媳妇儿——”幽幽地瞄过来一眼,江战霆一副可怜巴巴样儿:“我疼,你看,我都刮破皮了……”
这泥地里打滚的糙汉子以前上战场不知受过多少伤,哪怕子弹镶在血肉里,哪怕被人一刀捅进了肚子,哪怕摔断腿露出森森的白骨来,也没见他吭上一声。
可如今手背上不过是划出一个浅浅的痕迹,只划破了一丁点儿皮而已,甚至都没有流血,可他却委屈上了。
那模样,活像他手都断了似的。
谢菁琼:“?”
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几眼,然后一把捧住他的手:“霆霆乖喔,我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痛了喔~~~”
谢菁琼感觉自己像是在哄孩子似的,这一刻的江战霆在她眼里顶多四岁,也就比家中小六儿稍微大那么一点点而已,她都快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他媳妇儿还是幼稚园的小老师了。
但江战霆对这些吐槽是丝毫不知情,反正他是爽了,扬眉吐气地瞟眼谢林海老爷子。
这也就是老爷子正忙着跟荣川讲话没看着,不然谢老爷子:“???”
准得无语!!
小同志,你几个意思啊小同志??
而,另一头儿。
“这个憨货!”
洪国量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直摇头,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从前江战霆这小子一脸冷硬冷硬的,乍一看甚至都有点儿不近人情,任务完成得出色,但懒得搞虚假的人际关系。
可再瞅瞅,如今为了从他小媳妇儿那儿分来一点注意力,他简直脸都不要了,是真没啥下限了。
至于荣川也是颇觉有趣儿地瞧着这一幕。
“阿川,那些东西能弄来不?”谢老爷子抖了抖衣袍,他这长衫袖子很宽,很有上世纪那种清贵文人的复古之感。
荣川弯了弯唇:“能是能,就是得废点手脚。不过您真想好了?确定真要这么做?”
谢老爷子脸色一阴:“他们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当年——我没护住君谦,但这一回,我得护住琼琼那孩子。”
“我老谢家可就这么一棵独苗苗了。”
提起这,谢老爷子又不禁感伤了起来。
当初他留信出走是因得知小儿子的线索,本以为小儿子出现在青山屯附近,以为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小儿子带回去,谁知兜兜转转跑了这么远,却连小儿子的影儿都没能见着。
不但如此,不仅他这条老命险些交代在这里,更甚至还把琼琼那丫头卷进了这场风暴之中,老人心中也是颇多感慨。
荣川瞧出老爷子的失落,他笑着轻拍谢老爷子的肩膀:“我想他吉人自有天相。”他指的是谢家那个小儿子,谢菁琼的二叔。
老人扯了扯唇角,“但愿如此。”
……
不过,这一整个晚上,大伙儿过得并不安宁。白日交火时已然看出对方人多势众,哪怕他们这边人数也不少,但相比较之下,这是人家的主场,他们陷入了被动,除了商讨接下来的对策之外,洪国量还薅着谢老爷子和荣川询问了许多问题。
“苏教授到底是谁杀的?”洪国量问。
荣川:“…………”
他想了想,旋即才说。
“洪局长您应该也知道,我是生意人。”
“老刀他们不过是下层之中的下层,我并未见过他们。”
洪国量心说看来自己之前那个猜测是对的,有人假冒荣川的名义指使老刀他们做事。
“韩信山背后有个山田组,而我国科研人才稀缺,对方为何针对苏教授,我想您心里应该也有数。”
荣川说完这话,洪国量叹了口气:“所以你之前是在帮韩信山背锅?可你为什么不说?”
荣川沉默了会儿,才叹息着说:“香江城这场水远比你们想象的还要深,首先这是外国殖民地,其次又有山田组干涉,我生意做得虽大,像是张家林家他们不得不给我几分颜面。”
“可自古民不与官斗,况且……”他抚摸着自己的膝盖。
他从前不良于行,平日出行必须依靠轮椅代步,哪怕谢老爷子妙手回春称得上在世华佗,却也仅仅只是循序渐进地治疗他,不可能令他一下子就站起来堪比健康人。
再者,谢老爷子对他亡妻有恩,荣川他自己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倒还好说,他并不畏惧,可当时谢老爷子正在荣家老宅,万一连累了谢老,他怕是万事也难辞其咎,他日闭上眼去见他那早逝的爱人,也难以抬起头来。
“当初在国外因为一场实验事故,我的爱人命丧爆炸之中,我这双腿也是在那时废的,而那场实验正是由苏教授负责。”
“我知道那只是意外,但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不迁怒,更无法不憎恨。”
“但我更明白,我荣川姓荣,哪怕多年来背井离乡,但我却是华夏人。”
“国强则民盛!在国家面前,任何个人的小事儿都微不足道,若为私人恩怨动摇国之根本,那实在愚蠢。”
所以他不会加害苏教授,那位老人在科研上取得的建树确实值得人敬佩,而发展科技是当务之急,不说别的,单说导弹这东西,多一枚便多一分底气,不为杀戮,而是为自保,为安国,也是为了震慑那些觊觎他们的魑魅魍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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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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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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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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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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