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两人像死仇。
谢菁琼:“?”
有点质疑地看着他,皱了皱眉,正好客车发车,她也就没再多问了。
晃晃悠悠的一路来到了县城。
上次来县城还是前阵子,当时是为了帮孩子们找学校的事情。听老三两口子说,这次老三两口子在县城收获很大。
不但遇见那位黄老板,更是租了一个小院子,已经付了定金,只等着过几天开学就要带孩子们搬过来。
谢菁琼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件事,不禁拍了下脑门:“差点忘了,咱们这次去南方,估计赶不上律律他们开学了。”
正好下车,江战霆拎着行李揉了揉谢菁琼的脑袋:“放心,别整天光顾着操心,家里人挺多呢,等学校开门,咱爹咱娘还有老二他们会把律律几个送过来。”
谢菁琼长吁口气,她真是最近事情太大,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整个人浑浑噩噩。但看了江战霆一眼,她点着头:“嗯……”
可惜赶不上了,等他们从南方回来时,估计律律他们已经入校开学了。不然的话,如果不是出了这种事,按她原来的打算,是想亲自送律律他们走进学校的。
“走吧!”
江战霆握紧了谢菁琼的手。
……
县城有一家宾馆,江老三来过这地方,轻车熟路地帮二人带路,抵达宾馆楼下时正好遇见一个人。
“江同志!”
对方操着一口南地乡音,冲着江三弟打了个招呼,脸上笑容挺热情。
谢菁琼抬头一看,果然和江三弟形容的差不多,那男人看上去很是显老,但笑容很质朴,是个少白头,头发是灰白参半的,但腰杆子笔直,举止透着几分干劲儿,但神色也很疲倦。
看来这次来北方出差耗了他不少心神。
而这正是那位黄老板,黄志超。
其实要不是因为青山肥皂厂,又恰好遇见了江三弟,黄志超本该几天前就得回去的,虽说这算是公费出差,人在外面衣食住行全从公账上报销,而他大小也是个厂长,在南方那边管着一家大工厂,但架不住他顾家。
出来这么久,是真有点儿想家,想家里的老婆孩子,而且还水土不服,南北两地差异太大,他在吃喝方面也很不习惯。
“黄同志!”江三弟是有几分社牛在的,嘴甜,跟谁都能轻易搭上话,这会儿立即和黄志超寒暄几句,然后侧了侧身,将江战霆和谢菁琼让了出来。
“这两个是我大哥大嫂,正好我们有事儿要去南方一趟。”
“你大哥大嫂?”
黄志超惊了惊,瞪着眼睛看过来,却在瞧见江战霆时下意识地一哆嗦,仿佛回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
江战霆:“?”
难道这人见过他?
“黄同志,您认识我?”
黄志超干笑,后退了两步:“不是,不认识,没见过,就是……”偷摸瞄眼江战霆,这一身血煞气质,一瞅就知道啥跟脚,黄志超不是怕江战霆这个人,而是怕江战霆的身份。
他几个月前曾亲眼目睹过一些东西,也因此连续做了许久的噩梦。
江战霆若有所思,而谢菁琼则是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黄志超。
这黄同志怎么那么像PTSD呢?俗称心理创伤后遗症!有几分应激障碍在。
“咳咳咳,”黄志超以拳抵唇咳嗽几声,眼神乱瞟,最终视线落在江三弟身上,觉得还是这江三弟看着比较“安全”。
“江同志,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正好,咱一起吃个饭?”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家酱骨头馆。
这年头并不是只有国营饭店,也有骨头馆这种小店,不过这地方和国营的没差多少,全是公私合并的,在官面上过过明路的,统一管理。
江三弟笑眯眯地说:“成,那咱走着,今儿得让您出回血了。”
他意思收吃大户,毕竟这一看就得黄志超掏腰包请客,可黄志超一听“血”这个字,猛地一哆嗦,脸都煞白了,扑簌簌地流下一身冷汗来。
江三弟不明所以,这是咋了?不过,他天生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是个很会看脸儿的,当场就几句话把这事儿圆过去了,黄志超也悄悄地松了口气。
……
黄志超和江三弟走在前头,谢菁琼和江战霆跟在后面,双方隔着一段儿不远不近的距离。
谢菁琼悄悄伸手扯了扯江战霆的衣裳:“霆霆,那位黄同志不大对劲儿。”
江战霆点着头,浓眉紧缩:“是不大对劲儿。”看起来就像他以前认识的那些战友,有些人上过战场,当时没咋地,但下了战场之后心理出问题,精神状况很差。
再一联想三个月前崔军蘅他们在香江出事,当时肯定开过枪,而黄志超又是南地人,江战霆稍微一寻思,心里也就明白了。
“看来咱们之前的设想是对的,他确实是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
不但如此,单从黄志超这表现来讲,黄志超所知晓的内容,应该远超他们的预期。
因为按照他们之前的猜测,本来是觉得黄志超是个南方人,在当地也算有头有脸的身份,或许能透过他得知一些小道消息。
但真正见面后才发现,黄志超掌握的,可不仅仅只是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他更有可能亲身经历过!是个亲历者,同时也是一个目击者。
他应该目睹过什么。
几人来到骨头馆,但期间江战霆想了想,谎称有事,暂时走人。
毕竟但凡是个人都能够看出,黄志超很怕他,一看见他就很恐惧,甚至眼神儿都不敢往这边瞟,更不敢离他太近,显然江战霆的存在已经为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不过谢菁琼却留下了。
“——那,那位男同志呢?”
黄志超坐在骨头馆里,从兜里拿出个手绢频频擦汗,这大冷的天,他汗流浃背,身上都快湿透了,几绺灰白的头发黏在了脑门儿上,看起来十分狼狈。
他眼神乱飘,没看见江战霆,既有些安心,像松了口气,也有点害怕,为之恐惧。
谢菁琼和江三弟坐在一起,她没讲话,但冲江三弟使了个眼色。
“他临时有事,不用管他,来来来,咱先吃!”
“他走了?”黄志超瞳孔一缩,接着,肉眼可见的,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紧绷的身体也不再那么杯弓蛇影如履薄冰了。
江三弟笑呵呵地点着头,但那狐狸眼儿一闪,心里来回转了好几个念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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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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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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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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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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