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菁琼拍拍肚子,“我吃啦,你呢?你应该还没吃,走,咱俩去国营饭店,你吃,我看着!”
有人见到江战霆,惊讶地问:“小谢同志,这是你爱人?”
“嗯!”谢菁琼爽快地应了声,露出个灿烂笑容。
而这时江战霆正在和大队长李全国打招呼。
那人欷歔:“我就说,那些话……那肯定是没影儿的事儿,你爱人可了不得啊,这一身气质,一看就是个当过兵的。”
谢菁琼挽着江战霆的胳膊,不禁一笑,歪了歪头,靠在了江战霆的肩膀上。
而江战霆皱了皱眉,“队长叔,之前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李全国皱着脸,“哎!这……一言难尽,也算我的错,好心办坏事儿了。”
见李全国这样,江战霆再次皱了皱眉:“队长叔,我俩要去饭店,您不如跟我一起过去再吃一口?”
李全国叹着气,“成,那咱就一起过去。”
有些话不方便在大街上唠,李全国主要是想把事情讲上一遍,免得回头传出啥不好听的风声。
人家小两口本是和和美美的,万一因为自己这个糟老头子而闹啥矛盾,那他罪过可大了去了。
……
三人来到国营饭店,饭店这边的服务员对谢菁琼和江战霆早就熟悉了,毕竟俩人花钱大方。
寻常人家可能一年到头都来不上一回,毕竟过日子节俭,可这两口子却大手大脚的,主要也是因为如今有了点儿家底,抗造,在外头吃饭花的钱其实也没多少,俩人并不心疼。
点了两个菜,等江战霆吃的差不多了,李全国才提起上午发生的事情。
江战霆脸色一沉。
李全国有点心慌:“战霆啊,你可别多想,你也知道的吧?我真就拿琼丫头当个小晚辈,我对她可真没啥想法,而且我孩子一堆,我还有你婶儿呢,我孩子都挺大了,都能结婚了!!”
李全国生怕江战霆多想。
谢菁琼忍俊不禁:“队长叔,是您多想了,霆霆不是在生您的气。”
“真的?”李全国忐忑。
谢菁琼无奈地瞥眼江战霆,用胳膊撞了一下江战霆的腰。
江战霆绷紧了脸色:“叔,我媳妇儿没说错,我不是生您气,我生那些嘴碎的,还有那个叶家的。”
李全国现在一听“叶”这个姓氏就脑瓜子疼,一把火气直往头上冲。
“可不是!!外人说那种话也就算了,那叶家丫头……算了,不提那晦气的。”
而那叶家丫头叶依倩,此刻正一脸着急地来回踱步。
崔军蘅带她离开乡政办事处后,并没有多问她什么。
把她领到招待所,说了一句他有事,然后就转身走了。
叶依倩也不知崔军蘅是怎么想的,不过趁着这几个小时的功夫,她已经打了一肚子的腹稿,接下来就看她怎么忽悠了。
与此同时,一个小年轻穿着套旧衣裳,骑着一辆自行车来到了青山屯。
“同志,我跟您打听一下,您知道叶家吗?”
这小年轻拦住了一个大婶儿,那大婶儿愣了愣,“同志,你谁啊?你想打听啥啊?”
小年轻说:“这不是我家里有一个兄弟吗,前阵子见过叶家闺女,就看上了,我家里让我过来看看情况……”
这小年轻嘴甜,讲话笑脸迎人,倒是挺讨喜的。而这个大婶儿心里虽然看不上叶依倩,不过叶依倩最近想效仿谢菁琼办厂招工,这大婶儿也不好说什么闲话,只能是挑着拣着聊上几句。
小年轻若有所思,“成,那谢谢您了,婶儿。”
之后,这小年轻又骑车子转了一圈儿,这回又拦住了另外一个人。
几次下来之后,小年轻皱了皱眉,转身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公社。
“崔哥,我全帮您打听清楚了。”
这小年轻摘下头上帽子,崔军蘅正坐在一张凳子上。
叶依倩绝对想不到,崔军蘅并不是有事在身,而是在招待所里另外开了一个房间,派人去青山屯将她探听了个清清楚楚。
那小年轻逐一汇报:“叶同志……我之前真是小瞧她了,是这样的,她和另外一位叫谢菁琼的女同志确实是有点亲戚关系,但两家算远亲,谢菁琼同志的母亲姓叶,往上数几代算是一家人。”
“但彼此的关系早就生分了,另外谢菁琼的母亲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搬走了,之前她和外公谢林海老先生一起生活……”
崔军蘅一愣。
“……等等?你说什么,谢林海?”
崔军蘅瞳孔一缩,这个名字,他可真是太熟悉了。
就在三个月前。
“——我家里啊,有个小外孙女,离开这么久,也不知道我外孙女怎么样了。”
当时是在一艘船上,崔军蘅身受重伤,若不是遇见那位气质儒雅,甚至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爷子,兴许他早就没命了。
“——我外孙女不太聪明,当初我出来时,也是真没成想,一走就是这么久,本来还以为顶多几天就能回去……哎!”
当时老人并未提太多,那是一个深夜里,或许是月亮太圆,令老人思乡,才会说出那些话。
崔军蘅也曾试着追问过,但之后的每一次,老人皆是笑而不语,可每当遥望北方时,老人总是显得很哀伤。
他当时就觉得,老人心心念念的那个小外孙女或许在北方,所以在因伤退伍后,他领了个职,亲自来到这边。
只是,北方北方,只是一个方向,地方却太大了,更何况他连人家叫什么都不清楚,也没处去打听,就跟大海捞针一样希望渺茫。
但他总想做点儿什么报答一下那位老人。
而现在……
“崔哥,崔哥?”
那小年轻已经汇报完了,见崔军蘅坐在那儿一脸出神,他不禁糊涂。
这是咋了,崔哥怎么还发上呆了?
崔军蘅皱了一下眉,旋即腾地一下起身:“你去问问叶依倩……算了,不必问她,我亲自去一趟青山大队。”
在此之前他一直称呼叶依倩为“倩倩”,而如今却连名带姓,足以看得出这份差距。
崔军蘅捞起一件军大衣披在了身上,走出招待所立即坐进一辆小汽车。
楼上。
叶依倩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心里有点着急,心说崔军蘅怎么还没回来呢?
她心情忐忑地咬了咬自个儿的嘴唇。
而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瞥见楼下,她登时一愣。
“崔哥?崔哥!!”
她连忙往楼下跑,可等她从招待所出来时,只来得看见一道汽车尾气,那小汽车已经消失在公社老旧的街道尽头。
至于之前那位小年轻,则是笑不露齿地说:“叶同志,崔哥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你也知道,他是下乡视察的,不如……你还是去楼上等着吧?”
小年轻笑得礼貌,可眼神里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淡和无语。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呢?
多亏了这回崔哥让他去乡下打听,不然兴许真要叫这人给骗了。
也太会装了。
至于叶依倩,她不悦地皱皱眉,绷着脸没说什么,也没察觉小年轻的态度不再像以前那么热情。
她闷闷地转身:“行吧,那我先回屋,对了……崔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算了,等他再回来时你告诉我一下吧。”
说完她就意兴阑珊地往回走,可那随口吩咐的态度,就跟使唤一条狗似的。
小年轻:“???”
麻了,是谁是狗啊?
他是人,是人好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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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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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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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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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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