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老三媳妇一出来,她就低下头,两只小手直揪裤子,仿佛生怕做错什么挨人骂似的。
谢菁琼叹息着摇摇头,然后扯着老三媳妇进厨房,小声把昨晚的事情交代了一遍,“我等下得去霆霆那边,一会儿你……不,算了,让娟娟来。”
老二媳妇看着比较面善,哪怕自从在大队长李全国身边历练过之后,如今一进入工作状态就雷厉风行像个铁娘子,但本质上依然是个温柔贤惠的大姐姐类型,这事儿让娟娟来处理比较妥当。
“等会儿让娟娟问问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她那个样子应该是身无分文,而且昨儿我听她口音不像是本地的,如果她想回家,把这个给她。”
她掏出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
老三媳妇立即点头,然后又忍不住抱了一下谢菁琼:“大嫂,你说你咋这么好呢?”
谢菁琼:“??”
哈哈一声,“得啦,别闹。”
又简单地收拾就是,她就挽着一个箩筐出门了。
今儿目的地,春城,特管局!
来到县城汽运站,捏着张车票坐在这儿等车,她笑眯眯地弯起了一双清亮的眼睛。
…………
“头儿,头儿??”
特管局有个家属大院,住在这里的几乎全是退役军官。
大早上陈东和小张风风火火地赶来宿舍这边,砰砰砰地敲了敲门,就见江战霆光着膀子,穿着一条洗旧的绿俊酷,那古铜色的皮肤一身腱子肉,阳刚健美又充满了爆发力,简直就像个人形野兽。
不过江战霆心情不大好,此刻正黑着一张脸。
这搁谁心情能好?
平阳县离春城这边实在太远,他每次回去都很不方便,动辄得开车好几个小时,而且最近又太忙,导致他已经好几天没见着他媳妇儿了。
哪怕吃住不愁,特管局有食堂,家属大院这边也有宿舍,可他每天晚上自个儿一个人孤零零地睡着空被窝,这哪有搂着媳妇儿睡觉爽。
总之,某人谷欠望不满了,偏偏这边又脱不开身,一堆事儿等着他处理。
“又干什么?我早上三点才睡觉!”阴着脸问了句,又不禁看了看天色,这顶多才六点多,睡眠不足,他脑瓜仁子直发疼。
陈东脸皮一抽,无语地说:“是洪局过来了,一大早就过来了,我俩这不是急着来给你报信儿吗。”
“洪叔?”
他上次见洪国量还是之前在香江的时候呢,想了想,他丢下一句“等着”,迅速回屋洗了一把脸,然后抄起一件军绿色的衬衫,一边往身上套,一边飞快地出门。
…………
特管局这边,因为时间太早,除了留下几个值夜班的,其余人还没过来呢。
江战霆在这儿有个办公室,等他匆忙赶到时,就看见洪国量正老神在在地坐在那把属于他的椅子上,手里还捧着个热腾腾的搪瓷缸子,里头沏满了茶水。
江战霆一脸糊涂:“您怎么突然来了?”
洪国量笑呵呵的:“你这边动静不小,都有人告状告到我头上了,我能不来吗。”
“——是高家?”
江战霆几乎立刻就懂了。
这阵子他跟崔军蘅打了场配合,拿高彩铃跟叶依倩纵火这件事当诱饵,陆陆续续抓了不少跟高家有关的,其中甚至还有几个姓高的,按照辈分——嗯,大概得管高彩铃喊一声姐姐,又或者叫声姑姑之类的。
总之全是亲戚,如今全在局里锁着呢。
洪国量点着头,他抿了口茶水:“你这好端端的怎么还突然对高家动手了,你应该也知道高家是京城那边的,哪怕这几年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江战霆听出洪国量话语中的关心,他长吁口气:“那您应该也知道,我动高家是因为一场纵火案。但我听您语气貌似不知道,高彩铃跟人联手放火烧的几处地方,其中一个是我家,另外两个是我家开的厂子,我娘浑身是伤,差一点就要被那场大火给烧死。”
洪国量:“??”
一脸懵逼。
接着腾地一下站起身,“我干他娘的姓高的!哪来的胆子竟然还敢觍着脸跑来我这儿说情,我就说你小子绝对不可能冒冒失失不问缘由就对他们姓高的动手,准是他们有错在先,还真是叫我猜对了。”
“还真是岂有此理了!!”
骂完之后,砰地一声,洪国量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一副比江战霆这个当事人还要憋气的模样。
江战霆耸耸肩,对此见怪不怪,仿佛早就料定了,洪国量准会气不过。
那是当然的,甭看洪国量是他领导,他私底下又管洪国量叫声叔,但其实俩人这关系就跟亲爹俩似的。
从前江战霆在部队待了那么多年,准确地讲是正好十一年,他跟洪国量相处的时间远比跟江家相处的多多了,俩人感情既是一起上过战场的,也是过命的交情,更有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既是战友,也是上下级,但也有亲情。
在洪国量心里早就拿他当成亲生儿子了,而洪国量得知了这事儿又怎么可能不气不恼。
这不,这心里憋着一口气,洪国量两只手插着腰,脸色铁青地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然后再度把那些姓高的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过骂归骂,该有的提醒不能少:“京城那边你别管,我能帮你解决,但这边你也要有一个分寸,免得他们狗急跳墙。”
江战霆点着头,“我懂。”
抓了高彩铃,又顺藤摸瓜抓了不少高家人,也算是勉强可以了,再这么下去兴许高家真就不惜一切搞死他了。
说到底还是目前这个职权太低了,而京城那边水又太深,随便扔出一块砖头子砸死好几个权贵。
半晌,江战霆又沉沉地长吁一口气。
其实没人知道,江战霆曾一度以为自己是个没什么上进心的人。
他这人其实挺混的,过一天算一天,没什么大志向,也没想一门心思的往上爬,不然当初也不至于为了一个“想回去陪家人,想多孝顺孝顺父母”这么个理由选择退伍。
对他而言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他心里最盼望的生活,甚至若不是他小媳妇厉害,没准他还在继续当一条咸鱼呢,反正从前存了不少钱,啃老本也不是啃不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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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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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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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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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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