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从一开始她就安排得明明白白,往后这家店她就撒手不管了,全由徐丽英负责运营,她顶多是偶尔店里缺人手的时候才过来帮着忙活忙活。
所以一些熟客慢慢也就知道了,这火锅店真正做主的老板娘,是徐丽英,而不是她口中的那位“大嫂”。
今儿也算是巧了,因为永安制香厂那边正忙着建厂,谢菁琼跟江二弟他们带着安全帽亲自实地监督工作去了,所以如今这店里就只有徐丽英跟老四一家子。
“老板娘,真讲究,我刚还说呢,怕这天气天热中暑晕过去。”
徐丽英忍俊不禁,她是个爽快性子,热情大方不小气,况且绿豆汤而已,成本没几个钱。
可能是天生就适合做这个,稍微付出一丁点东西,但反而显得很有人情味儿,这些熟客几乎全是这么被她笼络住的。
毕竟火锅店不但好吃,人家老板也很和气,而且时不时地还拎点小零嘴出来。
之前有人带着孩子过来,临走付账时,柜台那边甚至还送了一块花生糖。
这玩意不是贵不贵值钱不值钱的事儿,主要是人家会做人,而且让人心里也舒服不是。
王莽眉头打了个死结,盯着徐丽英看了半晌,他倒是没说什么,不过这排队是真挺熬人的。
门市挺大的,店里桌椅也挺多的,可架不住生意红火,又正值刚开业不久,所以总有人过来尝鲜,经常客满,得等前一桌吃完走后才能进人。
以至于一些相互认识的,甚至不得不拼桌。
直至轮到王莽时,他感觉自己晒得都快虚脱了。
“同志,您就一位?”徐丽英惊讶地看了看王莽。
王莽皱着眉点头,“嗯,一位。”
然后被徐丽英引领着入座。
他也没点太多东西,等鸳鸯锅的汤底端上来后,尝了尝清汤,又尝了尝红汤,他眼神悄悄一亮,然后细细地品尝起来。
还拿筷子在汤底里头搅拌几下,辨认着里头到底都用了什么香料,等回头趁人不注意,就悄悄掏出本子写了下来。
徐丽英笑呵呵的,余光瞥见这一幕,隐晦地蹙了一下眉,但也没阻止。
这种事防是防不住的,不过她确信就算对方想复制汤底配料也肯定是个东施效颦的结果,最多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大嫂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她翻来覆去的琢磨了那么久,开业前一直在改良,早就研究透彻了。
尤其是汤底好吃的绝招秘方,那些底料全都叫她碾碎了,保准叫人看不出来。
不过,这可不行啊。
这一看就是个想抢生意的,哪怕不能百分百复制,可哪怕只是复制几分皮毛,也是在拾他们的牙慧啊。
这可如何是好呢。
徐丽英敛了敛神,悄悄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但回头就又招待别的客人去了,倒是没再关注王莽这边。
不久,王莽吃完后,擦了擦嘴巴,付账走人了。
他倒是也没闹出什么乱子来,不过一回国营饭店,因为吃完火锅衣服上沾了味儿,店里的服务员立马全都围了上来。
“什么味儿啊?”
江红玉本来正在犯困呢,但闻见了这个味道,一下子就精神了:“王厨,你干啥去了?吃啥好东西了?”
王莽不爱搭理江红玉,就没吭声,扭头回后厨钻研去了。
他想当然地认为,人家能做,那自个儿肯定也能做,这年头可没有什么知识产权这一说,剽窃跟风这种事,那可是古来有之的。
倒是另外几个服务员,有人猜出了几分:“难道是那家火锅店?”
“我昨儿从一位客人身上闻见过类似的味儿。”
江红玉皱了皱眉:“真有那么好吃?”
只是几分残留的香气而已,就已勾得人食指大动了,她也是个馋的,不禁吞了吞口水。
而转念一想,又不禁想到了乔家,还有乔疏风。
她是真心看上了乔疏风,奈何乔疏风油盐不进,人家认为跟她不是一路人,这阵子一直没搭理她,哪怕她厚着脸皮上门堵人,也没能堵住乔疏风。
江红玉思来想去,觉得不如先从乔家其他人身上下手,比如先把乔父乔母说服了,到时候乔疏风这边不就事成功倍了吗。
这么想着,她觉得这火锅店兴许能当个敲门砖,于是平日高傲,眼高手低的江红玉,竟然耐心地跟人打听上了。
…………
“在想什么呢?”
谢菁琼从郊外回来时正好是下午四点多,夕阳漫天,天气还是有点热,但好歹不像白日时那么烤得慌了。
店里的顾客散去了不少,只剩下三两桌。
收银台是实木的,后头是一排架子,展览着各种样式的酒水。
但主要还是白酒跟啤酒,这年月喝这两样的比较多,甚至真要是比较一下,比起啤酒,还是白酒更受大家伙儿欢迎。
徐丽英坐在柜台后头,单手托着腮,手边摆着个老式的计算器,也不知是在琢磨些什么,正在那儿皱着眉。
直至谢菁琼开口时,徐丽英才回过神来:“大嫂,回来了?”
“嗯,刚回来,这不来前头看看,心说要是顾客多的话,正好帮你忙活忙活。”
徐丽英不禁笑:“这会儿不咋忙了。”
说完,她又皱了皱眉,看了看那两桌顾客,然后一把扯着谢菁琼,俩人悄悄走进了后厨。
她压低了声音说:“大嫂,咱店最近来了几波人,我看他们不咋对头,估计是在研究咱这汤底方子。”
谢菁琼眉梢高高地一挑,对此并不吃惊,几乎是意料之中的。
甭提是如今这年头了,就算搁在几十年后跟风狗也多得是,见人家赚钱了,就也跟人家做一样的东西,人家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成果,他们直接剽窃捡了个现成的。
你要是跟他讲道理吧,他就说你抠门小气脾性霸道什么的,甚至还没准反过来泼脏水,到时候再倒打一耙。
总之那种人可多得很,谢菁琼从前经商的时候也见过不少,有得是那不要脸的,真要是计较起来,就算再有个百八十条命都不够自己跟他们置气的。
“你咋想的?”她问徐丽英。
徐丽英皱着眉:“我觉得不中呀,这事儿挺让人生气的,就挺膈应人的,挺烦人的,但我琢磨这长时间,也没琢磨出啥苗头来。”
想要遏制这种事,想要一家独大,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谢菁琼拍拍她的肩,“这做生意少不了得跟一些黑心玩意儿打交道,现在这年头啊,很多事都没招。”
徐丽英又琢磨半晌,“我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咱还是先做好自己吧,如果是同样的东西二选一,有人选这个,也有人选那个,肯定是有道理的。”
“比如来咱们这儿的一些常客,一是为了开个荤,二也是因为咱店卫生干净,再不然就是咱店里和气,不像外头那些地方,客人上门明明是个花钱消费的,结果服务员还拉拉着脸,对人爱答不理的。”
谢菁琼听明白了。
看来英英现阶段是打算靠服务质量取胜了,她自个儿搔了搔下巴颏,心里也琢磨了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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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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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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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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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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