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两人一起往外走时,谢菁琼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红玉,你这是咋了?”
“那是你熟人?”
“你认识他们?”
一个服务员拿胳膊撞了江红玉两下,一脸好奇地打听着。
江红玉翻了个白眼儿:“怎么可能?那俩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谁会认识他们啊!土包子。”
说完她又冷笑一声,转身就想走。
谢菁琼猛地一皱眉,她觉得自己脾气还算可以,但那并不意味着都已经被人打上头来还要当个软包子。
当即,她笑了起来。
只是没等他开口,就见搂着她肩膀的江战霆身形微顿,旋即,那粗犷又霸气的男人,冷冷地回头看向江红玉。
“是吗?堂妹,二叔他还好吗?”
江红玉:“?”
江红玉猛地一僵。
店里几人也吃了一惊:“红玉,那是你家亲戚?”
可之前江红玉不是骂人家土包子吗,还一副很瞧不起人家的模样……不过,这种事儿,稍微一寻思,也就明白了。
登时,大伙儿看江红玉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味了。
而江红玉脸上阵青阵白的。
她一脸恼恨地瞪着江战霆,牙齿都快咬碎了。
……
“噗。”
离开这里后,两人找了一家小面馆。
谢菁琼憋不住地乐。
江战霆无奈:“笑什么呢?好好吃饭,一会儿该呛进气管里了。”
但瞅瞅小媳妇那副小脸儿红扑扑的模样,江战霆又一顿:“要不你先笑?笑完了再吃?”
谢菁琼:“?”
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
江战霆:“……”
幽幽地瞅着她,闷声闷气的:“我也知道我挺小心眼儿的,按理来说我一个大男人不该跟她计较,反正被骂两句又不会掉块肉,可是!”
江战霆生闷气,脸色越发紧绷了:“她骂我无所谓,但她……”竟然骂他媳妇儿!!
当他是死的啊?
什么土包子,他媳妇儿哪儿土了?明明他媳妇儿美着呢!
瞧不起谁呢?
不用往上数三代,就说二十几年前,谁还不是个种地的?
不都是农村出来的。
如今二叔一家进城了,他那个堂妹找了一份国营饭店给人端盘子洗碗的工作,就能看不起他们这些亲戚了?
到底是看不起谁呢?那态度谁惯的!
江战霆越想越憋气。
谢菁琼一个没忍住,再次笑起来:“好啦好啦,别生气,快点吃,不然等会儿面条该凉了。”
江战霆闷闷地点了一下头,拿筷子把自己碗里的肉挑出来放进谢菁琼碗里。
“咱不提她,晦气。”不过,又偷偷摸摸地瞧眼谢菁琼:“媳妇儿,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谢菁琼:“?”
被他问的一脸的莫名其妙,“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啊?”
“你男人我心眼儿小……”他声音更闷了,还有点儿提心吊胆的,怕小媳妇儿因为这事从此不再待见他。
谢菁琼噗嗤一声,抬手揉揉他脑袋:“我知道是你什么意思,你那不叫心眼小,你那叫护短,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真的?”马上,满血复活,两眼亮晶晶的,兴奋地朝她看过来。
那脸上就差没写上几个字:“夸我夸我,继续夸我,就喜欢听媳妇儿你夸我!”
谢菁琼忍俊不禁,“好啦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
两人这边气氛不错,不过江红玉却气得青了一张脸,晚上下班回家后摔摔打打的。
江二叔家生了三个孩子,江红玉是老二,今年二十三了,在这年头算是一个“老姑娘”了,迟迟没嫁人。
主要是人家条件好的呢,看不上她,而条件不好的呢,她又看不上人家。就这么挑来拣去的,把她自个儿给耽误了。不然像她这个岁数的,甭提结婚了,早就当孩子娘了。
“这是咋了?”
江红玉一回家,江二叔正坐在藤椅上看报纸,一副儒雅中年老男人的派头,梳着大背头,穿着灰衬衫,外头套着一件毛线坎肩儿。
江红玉气不打一处来,“爸,你知道不?你知道我今天上班的时候看见谁了吗?”
“是江战霆!!”
她嘴脸扭曲,一想江战霆临走那一句“堂妹”,到现在她还怄火不已。
叫个屁的堂妹,谁是他堂妹啊,不撒泡尿照照他自己那德行,不就是个农村的,一个泥腿子,就算当过几年兵又怎样?跟谁攀亲戚呢!
江红玉真是一肚子的怨气。
江二叔翻报纸的手顿了顿,“江战霆?啊,是你大哥啊……”
“谁大哥?我可没他那种大哥,”就因为江战霆那一句堂妹,饭店里那些同事看她眼神怪怪的,甚至还私底下嘀咕,说她没有人情味儿,看不起自家亲戚什么的,嘴巴咋都那么碎呢?
江二叔一脸好笑:“成了,你跟他置什么气,快消消火吧,不然回头把你气坏了,你妈还不得跟我急。”
江红玉撅了一下嘴。
说起来江二叔也算是挺好命的,年轻时长得俊俏,本来也只是个农村人,但后来阴差阳错遇见了他爱人。
他爱人家里条件不错,岳父是县长,恰好年轻时江二叔读过几年书,后来跟他爱人结了婚,也因此搬进了县城,打那之后就没再回过青山屯。
至于老父母则是丢给了江老头照顾,起初老父母活着时还回去过几次,但老父母双双过世后,就几乎和青山屯那边断了联系。
如今他也算是过得不错,工作体面,夫妻恩爱,几个孩子里,也就江红玉让他操了一点心,但也还行。
如今江二叔起身,拍着江红玉的肩膀,温和地哄了几句,江红玉也就渐渐消气了。
直至不久后,江二婶拎着个皮包从外头外来,大儿子在县政工作,正好下班,小儿子还在上高中,不过如今正在放寒假,整天跟几个朋友一起出去野。
而另一边儿,谢菁琼和江战霆拿着大队长开的那封介绍信住进了招待所,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吃包子喝着粥,喂饱了肚子就立即出发了。
“我昨儿跟招待所那个负责帮咱登记的大姐打听过,平阳县城总共三所学校,离咱们最近的是英雄小学。”
“那不如先去那儿看看?”
“我看成。”
两口子凑在一起商量着,这回出来主要是帮孩子们找个学校,家中大宝江律今年九岁,二宝江澈八岁,三宝七岁,四宝也已经六岁了。
先不说四宝,六岁上学似乎早了点,可以再在家里玩一年,但三宝他们却必须上学了。
尤其大宝江律,按理如果生活在县城,这岁数的孩子都上二三年级了。
谢菁琼自打穿越后就一直怀疑一件事,觉得她可能是穿进一个平行世界,因为这个70年代和她生活的那个世界大同小异,比如大背景差不多,但也有一些细节不太同。
而这里的升学制度,是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也两年,如今高考已经停了,高中算是最高学历,很多人高中一毕业就直接分配工作,甚至还有许多初中生入校当老师。
而这老旧的县城里,公交不多,走在街上电线杆子随处可见,抬头一看一团团的电线沿着街道走向伸展向远方,公交虽有,但多数时间乘坐的都是铁轨电车,估摸这是战争之前留下的产物,已经上了念头。
两人下车后直奔英雄小学,这边尚未开学,学校里只有一个值岗看门的老大爷。
“大爷,我跟您打听一下,”谢菁琼笑着跟人寒暄,像这种日常交际,比起江战霆,还是她更适合些。毕竟男人那一身气质太过冷硬,对外一副刚正不阿的正经模样。
虽然长得俊,但鹰眸锐利,五官轮廓又十分锋利,棱角分明,简言之就是那一身气场太过吓人了。
江战霆也知道自个儿凶神恶煞,闷闷地摸摸鼻子,乖巧地退到了远方,安分地当个吉祥物。
“哎?闺女?你这是干啥?有啥事儿?”那大爷问。
“这不是家里孩子到岁数了,该上小学了,我这才跟您来打听打听,我们家是大岭乡那边的,想问问您咱这英雄小学的招生政·策?”
那大爷也是一个热心肠的,一听立即就说了起来,不过谢菁琼听着听着就皱起眉来。
怎么这么麻烦呢?
在她从前的世界,孩子上小学,得看户口,户籍所在地,还有各个方面的证明,甚至一些学校要求要有学区房等等。
没想到这英雄小学也有这么要求,限定必须是平阳县的户口,她无语地按了下脑门。
“原来是这样啊……”
“你怎么在这儿?”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想起。
谢菁琼一愣,等回头一看时,就见江红玉和一个看起来儒雅又有气质的中年男人一起朝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是她??
谢菁琼的眼底闪过了一抹诧异。
而更令她意外的,是之前那位老大爷,竟然熟稔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江校长,您怎么来了?哎唷,这不是红玉丫头吗?咋还气冲冲的……”
江……校长?
谢菁琼眼皮子一跳,接着看向江红玉身边的那个中年人,正是江二叔。
江成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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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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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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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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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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