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黑色世界的太阳在深渊中旋转,所有的幻象生生灭灭于辽阔的时空中央。
这是任何梦境都无法触及的地方,一具朴素的石棺却漂流到了这里。
这是有序宇宙之外、一切无限的中心,那棺椁缓缓飘向了无尽深黑翻腾的黑雾巨口,早已远离应该埋葬到的故土。
可憎的鼓声和骇人的笛声,空洞而疯狂,大群没有形状的舞者环绕着飞舞,单调的曲调如魔音灌耳。
时间彼端的不可思议的幽暗厅堂内,万物混沌的中央与终极,膨胀着的、皱巴巴的、摇曳不定的黑暗团块居于这王庭。
这场沉眠已经持续了太久,那种诡异舞蹈与污秽乐曲让祂安顿平歇,这神圣的沉眠贯穿须臾与永恒,似乎在宇宙尽头也将如此。
思想模糊地与能量和物质联系在一起,盲目痴愚横淌在最深的混沌中,“万物之主”遵循着沉眠的本能。
然而,在已经无限延伸又不知将何去何从的时间里,连居于时空连接体之外、全知全视的无穷光辉球体也没有预见的未来,此时却发生了。
亘古永眠的祂,在无穷无尽的盲目痴愚中,找回了一丝的理智,这是背离混沌本质的异常,象征着伟大存在苏醒的征兆。
聚集着的亿万个光辉球体、长着许多触手以及滴着黏液的大嘴的黑云般的巨大肉块、缓慢笨拙而荒谬地舞蹈的一千个面目、一片能覆盖一个国度的浩瀚云雾、一道通天彻地的绿色焰柱……
在足以使任何生命疯狂的景象中安然无恙,已经故去的王者完全不像是来自那颗被宇宙一角的文明封印的渺小星球,反而像是祂们的一员。
名讳可以掩盖了可怕本质的混沌,祂的疯狂受到了刺激——无尽时空之外的碰撞,终极之门也无法目睹的宏伟接触。
震荡源初混沌的嘶吼从王庭中央传出,永不停歇的舞蹈与音乐也在无尽时空中第一次被迫打断,无垠的虚空中心也随之脉动。
无法想象的恐怖中,在祂们惊恐的回避中,棺椁依然逐渐飘向貌似拥有苏醒迹象的“万物之主”,去接近这层宇宙的源初。
无法描述的邪恶中,棺椁被无形的力量托举,视角仿佛无限升高,闪烁着颜色的帷幕在包裹着石头,无限无尽的粒子穿过棺椁刻写的文字。
亿万光辉的球体闪烁,剧烈动荡的时空随之抚平,然而诞生自伟大碰撞的裂隙依旧存在于时空的中心,被“万物之主”所包裹。
不可计算的全新物质与异度时空的曲线从那个裂隙中流淌而出,汇聚于黑暗的螺旋,黑暗的团块饥饿地吞噬着这一切,完全遵循着本能。
那些舞者企图再次组织起那悠古污秽的乐章,疯狂而尖利的笛声过滤着理智与永恒,而“万物之主”嘶吼着,新诞生的理智挣扎着苏醒。
不可名状的环绕着祂们的源初,环绕着阿撒托斯的思想,于人类不能理解的宇宙空间中,见证着祂们也无法预知与反抗的未来。
原始的景象在宇宙诞生之初就已经结束,此刻在“万物之主”的理智中再次诞生,这位盲目痴愚之神、可怖的核心混沌,是祂招来了本应该在屏障之内,永世漂流于有限太空的逝世王者,那种强大的聚合力量支配着仅剩的理智。
时空在此归一,也重新映射到无尽世界,这是居于时间维度之上俯瞰宇宙纷争的祂们也无力干涉的奇迹。
没有确定身形的毁灭力量直接源自伟大的“万物之主”,盲目痴愚之下流淌着宇宙结构的“法与理”,那是飞升之后的宇宙级文明都无法企及的终极。
无穷无尽的镜面,闪耀着银白色的光辉,人形的剪影在镜面的无限反射中重重叠叠地轮回,聚集成一个类似人形的伟大存在,毫无面目,却与曾经君临星球大地之上、以伦纳德大帝之名称颂的王者身形一模一样。
祂们注视着新成员的诞生,见证一位死者的精神与“万物之主”直接分裂而出的力量融于一体,所有来自伟大碰撞的物质与时空也归于新生的祂。
永恒的寂静包裹住了祂。
祂看到了无数时空的诞生与湮灭,看到无数生灵的生死存亡,看到了宇宙过去、现在、未来的游荡,时间在此时成为了平面,而光速限制的时域差被固定到了一个原点。
祂即是无尽时空的映射者,伟岸到超越了亿万光辉球体的本质,哪怕尚且无法借此触及全知与全能。
在一切时空维度的交汇中,新生的祂为自己曾经的一生所讥笑,文明的起源与毁灭于时间彼端的祂而言已经没有了意义,一切的信念都归于伟大。
混沌的中央蔓生着盲目痴愚,黑暗团块重新回归了永无止境的疯狂与沉眠,祂们没有遇见这位“万物之主”重新创造一切的恐怖未来。
不断跳跃的巨大阴影,纤细可怕的笛音,污秽黑暗的鼓声,无形的舞者们确保着祂不会醒来,延缓着世界终将步入毁灭的终点到来。
在无数时空中被祂们选中的天才们永恒地为“万物之主”奏乐,毫无心智也没有固定形状,无可名状的爪子抓握着可憎的长笛。
“吾名……”
新生的祂注视着所有的时空,而混沌中央难得汇聚一堂的同胞们等待着祂的宣言。
“吾名,伦纳德·米洛尔福斯。”
祂的名字烙印于无尽的时空维度,书写于伟大而隐秘的书上,哪怕黑暗都不再存在的时候,祂的名字也将闪耀在宇宙的本质之上。
诸多同胞对于新成员的诞生漠不关心,祂们回归了自己原来的居所,唯有亿万光辉球体和不断嘶吼的丑陋巨人留在了这最深混沌的王庭,而长有许多触手的、滴着黏液大嘴的巨大肉块也选择了离去。
在邪鼓疯狂的击打声和魔笛空洞的嚎叫声中,由纯粹镜面和银白光辉组成的类人形体与亿万个光辉球体相互观测。
两位时空的权力者在无形间交流着,而荒谬、缓慢与亵渎的舞蹈则在一旁安抚着“万物之主”,舞者的灵魂在这黑暗房间中伴随着疯狂的鼓声游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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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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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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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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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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