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托弗和拜多拉起身,但没有离开座位,希亚走到门前,手握剑柄,面对列队成行的宾客们。
在新皇菲利普驾临之前,礼仪已规范好了在场所有人的举止。
规则秩序起先只隐隐约约地在人们的谈吐中流露,现在公然走上舞台暴露在灯光之下,看上去自有其古老的氛围了。
沿袭成百上千万年的东西总会在时光中再现,重新勾勒出与历史上一般无二的图景。
看到这种礼仪,就像畅游岁月的河,无数曾如此做过的人影叠在此刻人群的身后,自有其莫名感动的地方。
这是种族血脉的传承,没有丢失这些,就没有遗忘过去,没有抛弃这些,就依旧还有未来。
尽管一成不变执行它的人们或许不会意识到这点,但只要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就能一睹宇宙人族无数年来传统的源远流长,像名匠手制的老琴般,让人感动得想要流泪。
在合金加强锁打开以后,众人像是海潮一般低伏下去,动作统齐划一,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规范,而外种族的使臣们也有样学样,为皇帝陛下的驾临致以最崇敬的问候。
菲利普戴着皇冠走在呢子地毯上,整个人没有一丝一毫之前独酌月夜的寂寒,笑容可鞠,镇定慵懒,顾盼间眼角锋利,却又仿佛随时能流露出一股天真的神情。
皇后爱格妮丝默默跟在皇帝身后,她没有穿那件气场强大的礼服——“最初的光耀晨星”,今天不是她的舞台,自然不必如此张扬。
简简单单穿着酒红色礼服的她,依然凭借无与伦比的魅力吸引住了全场人类年轻男士的目光,毕竟太阳怎么努力也掩不住它的光与热,哪怕是在没有温度的黑夜也是一样。
臣子颂词的尾音拖得很长,菲利普几秒钟伫立不动,接受子民的臣子礼,这种万物臣服在脚下的感觉总是能让人类品尝到权力之美,最懦弱自卑的人也会为之陶醉。
当菲利普宣布免礼平身的时候,他显然可以注意到,所有宾客都按照礼法延迟了一点时间才起身,而角落里的克里斯托弗没有一点犹豫。
每一个人都了解皇家晚宴的流程,宾客们无声无息、不着痕迹地为皇帝让开一条道路,像是撕裂开的迷雾在迷途之人的身后自行闭合。
菲利普全程被圈在一片空地里向着礼坛走去,只高出地面不到半米的礼坛上面,铺着紫色地毯,由一圈大理石栏圈住,栏上布满一盆盆盛放的鲜花,皇帝被拥在绿叶红花之间宛如身处花丛。
大部分文明的宣讲台总是和合金墙壁融为一体,像是一个独立的小房间,四壁高度镂空以方便台下的人民见到领袖的尊容。
劳瑞安帝国却不然,当初皇宫的宴厅礼坛也是传统样式,但索尼克大帝命人拆除了礼坛的三壁,由设计师重新设计,最终样式成了如今这相对开阔的自然主义风格。
索尼克大帝如此做的理由是:“传统的空间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囚禁在笼子里唱歌取乐人类的金丝雀”,这充分昭示着铁血君王对狭小封闭空间的不喜。
菲利普注视着台下看似聚精会神望着他的人群,这些人里面很多都是逐利者,像是狼嗅到血腥味成群结队地渴望饱餐一顿。
看似恭敬的面具背后都是一面按捺不住贪婪欲望,一面出于自保本能而害怕危险的扭曲面孔。
倒是克里斯托弗这样不屑于掩饰内心想法的不敬者更让人感到舒服,毕竟,“比仇恨更让人生厌的是虚伪和矫揉造作。”
“诸位,今天是一年中最后一天,是新年到来的时刻,以劳瑞安国主的名义,我赐予在场所有来宾以祝福。”
“在过去的一年中,全体劳瑞安人民满怀悲痛的心情,告别了我们伟大的先皇——利奥多·埃斯蒙德·阿尔伯特·利奥巴尼·迪耶茅斯·伯格陛下。”
“这一年,是寄托哀思的一年,蒙受伤痛的劳瑞安人民勇敢地选择继续向前,为已经逝去的先皇铸就不朽的丰碑,我身为劳瑞安意志的继承者,向在场诸位及其他所有未能到场的子民,致以问候。”
“首先,作为帝国皇帝,我要说起我们的祖先们,在这样历史上重复着的,我们足下土地上举行的典礼上,回忆他们所作的,以表示对他们的敬意,这是适当的。”
“在我们足下这块土地上,在我们的星域之内,同一个国家,同一个民族血脉的人世世代代住在这里,直到现在;因为他们的勇敢和美德,他们把这块土地、这片星域当作一个统一的,和谐发展的国家传给我们。”
“无疑地,他们是值得我们歌颂的,尤其是我们的父辈,先皇在世的辉煌年代的先辈们,更加值得我们歌颂,因为除了他们所继承的星域之外,他们还扩张成为我们现在的繁荣帝国。”
“他们把这个帝国的皇冠传到我这里,不是没有经过流血和辛勤劳动的,今天我们自己在这里共享新年宴会的人,绝大多数正当盛年,在过去,我们已经在各方面扩充了我们帝国的势力,已经组织了我们的国家人民,无论在平时或战时,都完全能够照顾它自己。”
“我们爱好美好的东西,但是没有因此而至于奢侈;我们爱好智慧,但是没有因此而至于柔弱;我们把财富当作可以适当利用的东西,而没有把它当作可以自己夸耀的东西。至于贫穷,谁也不必以承认自己的贫穷为耻;真正的耻辱是不择手段以避免贫穷。”
“在我们这里,每一个人所关心的,不仅是他自己的事务,而且也关心国家的事务,就是那些最忙于他们自己的事务的人,对于我们国家的未来也是关心且充满熟悉的。”
“我们劳瑞安人统一在皇帝的冠冕之下,我们有着自己的决议,并在皇帝威严地注视下进行讨论,因为我们认为皇冠是精神、灵魂与肉体的冠冕,我们认为灵性与身躯间、言论和行动间是没有矛盾的,最坏的是没有适当地协调其平衡、讨论其后果,就冒失地开始了行动。”
“我们能够冒险,同时又能够对于这个冒险,事先深思熟虑。他人的勇敢,由于无知,当他们停下来思考的时候,他们就开始疑惧了。但是真的算得勇敢的人是那个最了解人生的幸福和灾患,最了解灵性与身躯的平衡,然后勇往直前,担当起将来会发生的事故的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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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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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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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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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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