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莲愣愣地开口,声音越来越低,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像是受了什么大打击一样,身子不稳地靠在墙上,也不敢进屋去。

  谢安拽着大夫赶来,手里提着医药箱,大夫一脸无奈的跟着跑,进屋还没喘匀气,就开始给田春华做检查。

  “怎么样啊大夫?”

  谢安看着大夫把脉,等着他检查完站起身,连忙上前问道,大夫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在纸上窸窸窣窣写着。

  “无事,气血不足,我纸上写的药材,文火慢熬,一天三顿,平日没事就多吃些红枣什么的。”

  “谢谢大夫。”

  谢安听着没事,才松了口气,等着大夫离开,她又小心翼翼地给田春华掖了掖被角,等着一切都整理好,皱着眉出门去找秦莲。

  秦莲正呆呆坐在门口,毕竟年岁不大,遇了这些事,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也正常,自己忍不住放缓声音。

  “莲莲?大夫刚刚检查过了,没什么大事,平日多修养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秦莲像是刚被惊醒一样,慢慢转过头来,忍不住扑到她怀里,低低的啜泣声时有时无的传出来。

  “没事啊,没事,想哭就哭吧,哭完就好了。”

  谢安声音温柔,有节奏地轻拍她的后背,哄的人冷静下来,看着她缓和一些,自己才松了口气,也跟着坐到旁边。

  她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小父母就不管自己,把小小的谢安扔开,母亲的爱护,父亲的关心,她一个也没体会过,这种时候除了陪着秦莲,没有别的任何好想法。

  秦莲小声地啜泣着,自己心疼的拿帕子不停的给她擦眼泪,刚擦干净一些,新的眼泪又流出来,谢安心里的疑惑只能压下,不去乱问些什么。

  自己低垂着眼睛,韩云笑也老实的躲了出去,脸上被抓了好几道不说,还被刚才慌乱的人群里不知谁踩到他好几脚,一瘸一拐的离开,去门口坐着揽客,脸上挂着笑,声音高扬。

  “来了爷,我们酒楼好吃不贵,吃了一次还想吃二次,进来吃点?”

  脸上装出来的笑模样,眼底是盖不住的阴霾,想起后院的事情,忍不住紧咬牙关,拿舌头抵了抵牙床,气的身边都忍不住散出来些怨气。

  要不是为了来查事,哪里轮到那婆子打他?

  眼底黑沉沉的一片,看着后院的方向,像是视线有如实质,紧紧盯到屋里的谢安身上,想起自己的任务,按下心口的绪气,又装出样子在门口招揽客人。

  阿嚏!

  谢安又忍不住打个喷嚏,拿手揉揉鼻子。

  难不成真的是感冒了?这几日怎么一直打喷嚏?

  谢安自己心里嘟囔着,面上不显,还是揽着秦莲小声安慰着。

  等着屋里的田春华快到晚上才醒过来,她则是先进去,替秦莲探探口风,脸上笑吟吟的,凑到虚弱躺着的田春华身边,语气亲昵。

  “田姨,你好些了没?莲莲在外面替你熬药呢,等会吃完饭正好可以吃药。”

  田春华不多搭理,疲惫的闭上眼,又费力的睁开,一双稍带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谢丫头,你去关上门。”

  田春华无头无脑的一句话,弄的谢安不知该怎么办,顺着她的意思过去关了门,又靠到她的身边来。

  “咳咳……”

  田春华费力地直起身子,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是止不住的咳嗽,她枯瘦的手死死抓着谢安的胳膊。

  “谢丫头,我家小莲,从小就好骗,被那臭小子骗了一次还不够,他又来骗第二次!”

  “怎,怎么回事?”

  谢安磕磕绊绊地问出口,顾不上胳膊的疼痛,只是一心询问。

  “那小子他父母都是南国人,之前我家灭门就是因为南国人听说我们手里有‘灭国秘诀’,一晚上啊,我们家几十口人全被杀了,只留下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他们还不死心,一直追过来,我见到他们第一眼就知道了,他们是冲着那秘诀来的,赶走他们一次,他们阴魂不散,这又回来了。”

  谢安看着她情绪实在不稳定,连忙上前替她往下顺气,看着她费力的抓着衣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若韩云笑真的是南国人,来这里就为了田姨手里的秘诀,那自己不就成了帮凶吗?

  谢安自己心里忍不住想着,左右两个小人不停的打架。

  “善”的小人说着:“若他真的是好人,那自己不就错怪了他,多让人寒心。”

  “恶”的小人开口:“宁错杀不放过,他父母都不是什么好人,他耳熏目濡,这次又重新回来,哪里会是好东西?”

  两个小人打架吵的谢安头疼,等着浑浑噩噩回了家,还是脚步虚浮。

  慢慢往巷子里走着,眼看着前面一处房子冒起了黑烟,她歪着脑袋,忍不住自己嘟囔。

  “那房子看着眼熟啊,好像是……那不是我家吗!”

  谢安一下子惊醒,连忙跑回家,黑烟是从厨房冒出来的,她拿袖子捂着口鼻,虚虚眯着眼冲进去,看清烟是从哪里出来的,连忙又是泼水,又是盖上盖子。

  好不容易弄完,脚步不稳的走出来,想起两个孩子,连忙焦急去找人。

  “明妄!若水!”

  脚步加快,直到看见两个孩子在院子里坐着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娘亲回来啦!今天宋姨姨给我们做饭哦。”

  听了沈若水的话,自己忍不住犯迷糊,轻轻按着太阳穴,费力的理解着。

  宋南枝在做饭,然后厨房冒黑烟。

  谢安又回厨房去找人,宋南枝正满脸沮丧的拿着刀站在厨房里,刚才烟雾太多,一时没看见她,这时候才小心翼翼的过去询问。

  “南枝?南枝,你没事吧?”

  宋南枝摸了摸脸上蹭到的黑,紧抿着嘴,只是摇头不愿说话。

  可恶。

  她本来是下午和两个孩子聊天,说起以前谢安出门一天不在家,就是沈知年给做饭,她不服气,硬是也要做饭,果然高估自己了,这做饭比练武还要麻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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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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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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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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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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