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得想开,否则真就想不开了。
大师兄带着江游一路西行,也不急着赶路,只是路上遇到了不少事。
大概就是: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魑魅魍魉怎么它就这么多?
这一路,遇到了不少失去了心智的妖修和邪魔外道,但这些家伙都难逃大师兄的一剑。
期间江游多次出手,可都被抢了人头。
江游每每念及,皆夜不能寝。
直到有一天,江游的剑刚拔出来,那穷凶极恶的邪修已然倒地。
还是大师兄的杰作。
这一晚,江游找到大师兄,说:“大师兄,你别秀了。”
大师兄答应了。
五日后,他们遇到了一个专吃人心的邪修。
这一次,大师兄没有动手。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江游拔出了剑,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然后,他被邪修抓走了。
好消息,邪修是女的。
坏消息,女邪修说要吃了他。
不好不坏的消息,有两种吃法。
但江游也不是吃素的,他果断反抗,就是不让这女魔头得逞,哪怕这女魔头长得天姿国色的。
在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那一刻,江游爆发了!
“大师兄救我!”
这一瞬,幽暗的山洞迎来了光。
剑气纵横数里,一声剑吟响彻云霄。
整个山头都被掀飞了,连同女魔头的天灵盖一起。
“我来得还算及时吧?”
熟悉的青衣,瞬息间出现的一道身影让江游感到了心安。
“大师兄,你还是接着秀吧。”
江游改变主意了,毕竟人是会变的。
这一日,他开始有了一个新的展望。
学大师兄的剑,终有一日,超过大师兄。
大师兄说有志气是好事,只是听完江游的宏图后,他说:
“怎么有种被小看的感觉呢?”
目标定得高一点,才有追赶的动力。
可江游感觉目标定的似乎有点过高了。
离开风灵山都半年了,大师兄多次出手,江游也没能看清是什么兵器。
他又一次问大师兄,道:“大师兄,你剑闸里面装的是剑吗?”
韩弈拍了拍剑闸,说:“剑闸不一定装的就是剑,等你修为到了,会看到的。”
然后大师兄告诉了江游一条修行界的规矩。
“遇到别的修士,不能随意乱打听别人的兵器法宝,不然会引起误会的。”
这种不成文的规矩在修行界已经成了行规,防的就是小人之心。
江游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过年过节来自亲戚的各种问候。
有些东西真的要点到即止的,不然再问就不礼貌了。
离开风灵山的大半年后,大师兄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在一个名为落霞山的地方,山脚的小村子,一块天然的石椅上,两人的脚步停留于此。
大师兄静静地坐着,江游也是。
这一坐,就是小半天,从日出到晌午。
江游不解地问道:“大师兄,你在等人吗?”
“是啊。”
“等谁?”
“等还活着的人。”
大师兄闭着双眼,似是在养神,江游的疑问,他都会一一解惑。
江游看着零零散散走过的村民,道:“是他们吗?”
大师兄睁开双眼,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不是,师弟,你知道修士的寿元有多长吗?”
这个问题江游知道,他说:“很长。”
淬体境的修士就能活一百多岁,金刚境修士可达三百岁,再往上的就更不用说了。
大师兄说:“是很长,可很多人都没能活到寿元到的那一天。”
大师兄继续说道:“修士要想证道,所经历的艰辛远比想象的要难,九州八荒,危机四伏,站得住脚已经很不容易了。”
“师弟,天赋再好,没有资源,终究难有一番作为,修行不是大成,就是大败,永远没有第三条路。”
“万里河山,修士无数,而半路折戟的人多到数都数不清。”
江游问道:“那大师兄是在等朋友?”
“对。”大师兄点头道,“很多年前我们曾一起冒险,还斩杀了一个很强的天魔,后来……”
“后来怎么样了?”江游追问道。
“天魔死了,大家都回家了,队伍散了,不过心还未散,我们约定好,每隔五年就在这落霞山下相聚一次。”
“为什么是五年?短一些不好吗?”
大师兄笑道:“因为有些人的师门很远啊,远到要走上许久,一来一回就费时了,十年太长,五年刚好。”
大师兄说,第一个五年的时候,有十几个人,曾经的伙伴没有一个缺席的。
可第二个五年,第三个五年……慢慢的,人越来越少了。
不来也没个信,好像消失了一样。
其实很多修士都是这样,在修行的路上走着走着,就摔倒了。
有的人站了起来,而有些人则永远留在了那里。
江游又问:“那没来的人…他们死了吗……”
韩弈抬头看着那一片蔚蓝的天空,上面的白云像棉花糖一样好看。
他说:“死吗……我觉得他们只是忘记了这个约定,或者有事在忙,没空来而已。”
这话好像在自欺欺人一样,明明已经知道了大概的答案,却选择了装糊涂。
大师兄笑着说:“也不能说是装糊涂,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嘛。”
江游问:“那上一个五年,来的人有多少?”
大师兄沉默了片刻,道:“四个。”
“包括你吗?”
“包括我。”大师兄道。
“很不吉利的数字啊。”
“还好吧。”
时间过得很慢,却也过得很快,黄昏易逝,人易老。
这个五年的约定,已经履行了许多次。
大师兄说,只要他还活着,那这个约定他就会一直履行下去。
可直到天色逐渐暗下来,大师兄还是未能等到。
从清晨的从容,到夜晚的彷徨,大师兄一直四处张望着。
江游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师兄会有这样焦急的表情。
夜幕降临,村民们回了家,村子里黑得只剩下三三两两的烛光。
与二人作伴,唯有月色。
“大师兄,我们走吧。”江游从石椅上站起身,“他们不会来了……”
稍作停顿后,江游又说道:“可能他们只是忘记了这个约定,或者有事在忙,没空来而已。”
韩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一叹,好似叹尽了这五年的思念。
韩弈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人活一世,清醒的时候太多,有时候就得装装糊涂。
不为别的,只求一个念想罢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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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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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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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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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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