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头王里根悠然躺在低矮木板床上哼着小曲,翘起二郎腿,脑袋枕在双手上,心情格外舒畅。
每次有狱卒巡逻走过,他都会第一时间爬起,满面讨好与对方打声招呼。
见张武整个下午,第五次路过牢房门口,王里根心里有些疑惑,却赶紧爬起,谄媚喊道:
“武爷……”
“牢里还暖和吧?”
张武笑着问道。
王里根连连点头说:
“暖和,都是沾了武爷您的福。”
张武在牢前蹲下,疑惑问道:
“你在牢里待着,其他人不抢你的饭碗吗?”
“这鬼天气冻得人发指,能活下去已属不易,大伙都在找门路求生,哪还有心思争斗?”
王里根也蹲下说道:
“大雪一来,路上行人都没几个,几乎乞讨不到什么银子,没利益,也就打不起来,待到明年开春,能活下来的乞丐都是好汉,天气一变暖,巷子里每天都要死五六个人。”
“生存不易。”
张武感叹一声问道:
“你来京城几年了?”
“隆庆三十八年来的,转眼十二年了。”
王里根唏嘘道:
“人都说三十而立,我这三十岁,还在街上乞讨,只怕这辈子都立不起来。”
“那你娶妻了吗?”
“嘿嘿……”
王里根傻笑一声说:
“娶了,虽是个贱籍奴婢,大户人家的下人,年龄也比我大三岁,但也是苦命人家出生的,老实本分,不嫌弃俺要饭,还给我生了个大胖儿子,巷子里没有不羡慕俺的。”
“好福气,有了后,还有媳妇热炕头,你也算没有白来人间一趟。”
张武羡慕道。
王里根叹气说:
“武爷您说笑了,小人不过一个行乞之辈,哪有银子在京城买房?热炕头更是梦里都不敢想的奢望,每到冬天,只能让媳妇领着孩子去住赵员外家的柴房,虽然和牢里一样简陋,却总不至于被冻死。”
“那你父母呢?”
“嗨,那些年世道纷乱,满地都是逃荒的灾民,早失去了联系,来京城后让人给老家捎去几封信,全无回应,只怕是死在战乱中了。”
王里根摇头黯然说着。
张武沉默。
古代的平民百姓,没有不苦的。
京城最破烂的房子也得一千两,对王里根来讲完全是天文数字,几辈子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你有什么梦想吗?”
“梦想?”
王里根愣了愣,仿佛觉得这个词很新鲜,低头仔细想了好一会才说道:
“小人没什么梦想,只盼着媳妇孩子平平安安,不要被冻死饿死便满足了。”
“若有一日,有人给你一万两银子,要你效死……”
张武话没说完,王里根便打断他的话乐道:
“武爷您真是太高看我了,小人贱民一条,甭说一万两,只要有人给五百两银子买命,小人上刀山下火海,若是皱一下眉头,叫我下了阴间,十八层地狱受一遍。”
“……”
张武惊愕。
生在这个世界,人命如草芥……真不值钱。
王里根期盼说道:
“武爷,若有这样的买卖,还请您照顾我,小人不贪,只要四百两便可,剩下一百两给您买酒喝。”
“说起来我还欠你的酒。”
张武从腰后解下酒壶,用右手掌心托着,放在牢里地上说道:
“不过这酒你不能白喝,得给我一滴血。”
“一滴血?”
王里根愣了愣,当即咬破手指问道:
“武爷您看我滴在哪?”
“滴我手心便可。”
张武把右手伸入牢中,将功力暗暗运于掌中,血液滴下来,用内力包裹,攥于掌心说道:
“若事成,还有五倍的银子给你,事不成,当你欠我一条命。”
说完之后,张武负手离开大狱。
王里根做贼似的扒着铁栏杆,朝过道里打探一番,确定无人,才拿起压在酒壶下的纸。
两千两银票!
“可以在京城买宅子了。”
王里根激动得全身发颤,朝张武离开的方向连磕三个响头。
买个宅子,给媳妇赎身,剩下的几百两做个小本买卖,这银子足够扭转他们一家人的命运。
而离开大狱的某人,径直走出两道门,来到廨房内。
桌上放着一个碗,碗里有清水。
把王里根的血滴入碗中,再拿起旁边萧景敖睡过的床被。
张武每天都会给他换新的,昨日的被褥上突然出现殷红血迹。
把染血的地方浸入碗中。
不多时,两种血,相融。
王里根是牢里与萧景敖身材、样貌、年龄,最近似的人,和自己长得也有点像,都是一米八的大高个,看着有些壮。
如今血型也一致,事情便简单多了。
弄点毒盐,里面再掺和点其他毒物,让王里根吃下去暴毙而死,身中剧毒,面孔漆黑腐烂,分不清究竟是谁。
为了辨别真假,皇室必定会滴血认亲。
血型一致,可以打消很多人的疑虑。
即便隆庆帝知道四皇子和他滴血认亲,血型相融,却不是他儿子,清楚滴血认亲的秘密,那时候萧景敖也跑出了天牢,皇帝想抓他也不容易。
重点在于把萧景敖的思想扭转过来。
只要他有了求生之念,谁都拿他没办法。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张武心知,自己这样做有些冒险。
但他已有应对之策。
与六叔认识这么多年,即便再愚笨,保命手段也应该学到了几分。
突然,张武心血来潮,把自己的血也滴入碗中。
再次相融。
王里根不止可以做萧景敖的替身,也可以做自己的。
把碗里的血水泼在地上,免得被人看见。
又从壶里往碗中倒了几次水,把碗彻底洗干净,顺便把地上的血迹冲淡,直至完全看不见血色。
抱起床被,趁着院子里没人,打开库房,放入角落里,有一大堆沾血的被褥,都是犯人弄脏的,堆多了会找人一并清洗。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刑房里静悄悄,唯有程狗在打磨自己的短刀。
张武负手步入刑房,给早已等候他多时的程狗传音道:
“什么都不要问,下手狠些,至少躺三个月。”
“什么……”
程狗愣住,见张武目光坚定,咬了咬牙,骤然暴喝道:
“你安敢欺我!”
“噗哧——”
血光乍现,张武胸前被撕裂出一个大口子,划破的衣衫里血肉外翻,刺目惊心,伤痕深可见骨。
而某人也面无表情,一掌打在程狗胸前,当即将其狠狠轰飞砸在墙上。
鲜血狂喷之余,打人如挂画,程狗过了两秒才从墙上脱落下来,昏死过去。
这般动静,立时惊动了巡逻的狱卒们。
这惨相,令众人毛骨悚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长生万古:苟在天牢做狱卒更新,第77章 买死自伤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