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这样的弱小,哆哆嗦嗦地蜷缩在昏暗潮湿的角落,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肩膀,被划破的白裙早已沾满污泥,倒是反而衬得那隐约露出的玉肌更加白皙。
但她却又是这样的倔强,自少女被囚禁以来,从未说过一句求饶的话,不仅如此,每每当公子说些贬低旅行者的话时,她甚至还会鼓足勇气出言反驳。
公子这般想着,目光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少女不知是因阴冷还是恐惧而颤抖的身子,看着她那张沾有灰土的小脸、咬唇蹙起的俏眉。
公子许久未再说话,他似乎是在等待少女的反应,又似乎...只是想着就这样注视着她一会儿。
家乡总是飘雪,总是漫山遍野的白茫茫一片,这样的景色不会让久居的人感到枯燥,只会感到麻木;
于是,他时常会为路边的一抹花色而驻足,就这样静静地看一会,为这朵恶劣环境中的顽强生命,留下片刻的......注视。
水珠垂头低敛着眼眸,几颗泪珠点缀在她那卷翘的睫毛上,那是因方才的惊吓而溢出的晶莹泪花。
她不想哭,但泪就这样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于是她只能深低着头,不愿让那远处的男人看到自己眼角的泪珠。
她已经尽力去撇清自己与空的关系了,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却轻而易举地看穿了自己了。
或许真的像空哥所说的那样,自己就是个无用的累赘吧......
水珠的额头抵在膝盖间,眼眶中的晶莹终究还是没忍住滴落了下来。
她不是因心中的恐惧而哭泣,而是在为自己的无力与弱小而自责。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一颗地滴落,她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是无声的哭泣,亦是无声的倔强。
公子倚靠在椅背上,无言地注视着角落里的少女。
以他如今的角度,只能依稀看清少女隐藏在纤细胳膊下的半张侧颜,同样的,他也看见了那如珍珠般落下的晶莹泪光。
眼泪,是他生平最为摒弃的东西,这是弱者的象征。
公子本以为自己会对此感到厌恶,
然而此刻,当这晶莹的泪水出现在少女的眼角时,他却格外的平静,说不上怜悯,也谈不上自责。
少女已然证明了她的坚强,
就像是一朵生长在阴暗潮湿角落的白花,明明看上去是那样的弱小,与之环境如此的格格不入,却依旧在顽强的绽放着。
看着眼前的少女,公子忽然想到了冬妮娅,想到了...她在自己窗外所种的花朵。
“真是的,看来离家确实有些久了,等这次的任务完成......就回家吧。”
公子喃喃轻笑道,抬手扶额,摇了摇头,挪开了看向少女的视线。
水珠自始至终都未再回应,她怕一开口便泄了气,也怕再说出些什么于少年不利的话。
公子对此也不在意,少女太过纯白,干净得如同一片清澈的湖水,一眼便能看到底。
知道的已不需要问,不知道的...本就无关紧要。
“说到底,你其实心里始终相信着你的空哥会来救你的对不对?”
公子依旧是那副含笑的面孔,但话中的冷意却似乎淡化了些许。
角落里的水珠在听到他的询问后,小小的身子似乎顿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回话。
无言,一种是默认,一种是拒绝回答,公子更倾向于两者皆是。
于是又是一声从鼻腔中发出的轻笑出现在房间内,这样的笑声,听得水珠不禁微微一颤。
“你那么相信你的空哥,但你有没有想过,这里可是我们愚人众的地盘,他区区一人,若是真敢来,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公子任然自顾自地说着,语气中倒也并没有什么威胁之意,就仿佛是...在阐述一件事实。
连水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她听到身旁男人的话后,自己眼角的泪忽地就止住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冷意。
正如公子所说,她一直都坚信着空哥会来解救自己,
但是现在,她忽然又不希望少年来救自己了,甚至,她的心中都已经开始默默祈祷起来——
不要来......空哥不要来......这是个.......是个陷阱啊!
一滴冷汗自少女的脸颊流下,混着泪水一起,在白裙上的尘土中划出一道浅浅的水痕。
“咚咚咚!”
一阵忽然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梦魇,将她从恐慌中惊醒。
“进来。”公子随意吩咐道,轻笑的目光依旧放在少女的身上。
推门进入的是一位愚人众的下属,只见他径直走到公子的身边,俯下身附耳说了些什么。
水珠从恐慌中抬起了头,张大着那双湿润的眸子,满是无措与紧张地看着他们二人。
不知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汇报,公子忽地挑眉一笑,一双略带侵略性的蓝瞳含着笑意看向角落的少女:
“你不是想知道你的空哥到底在不在意你吗,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水珠的俏脸上瞬间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恐惧,她并未听懂眼前男人话语中的真正含义,但那双含笑的眼睛,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未知恐惧与对自身命运的无力。
随着公子的话音落下,一旁的下属似乎领了什么指令,下一刻便朝着角落中的水珠走了过来。
于是,在少女瞪大的惊恐瞳孔中,一双大手径直伸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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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这几日我们北国银行需要店内翻修,并未对外开放,所以您若是有什么业务,还请改日再来吧。”
“当......当然,您若是有预约的话,就......就不一样了。”
北国银行门外,面带眼罩的员工伸手拦下了面前来势汹汹的金发少年,规规矩矩地说道。
他本该是拒绝任何前来银行办事的人的,但当他注意到面前少年那仿佛在看死人的眼神后,顿时背后冒出一身冷汗,于是便结结巴巴地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即便如此,少年依旧一言不发,就这样瞪着一双金色的眼瞳,冷冷地凝视着他。
“咕咚!”员工不自觉地哆嗦起了双腿,滚动了一下喉咙。
要知道,他虽然表面上是一个普通的银行职员,但真实的身份可是至冬国派来璃月的愚人众一员。
然而尽管如此,在面对眼前的这个金发少年时,他却感受到一股比曾经在面对十一位执行官时,还要恐怖的威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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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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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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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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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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