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穿越小说>万历朱翊钧张居正>第22章 伏击
  弓弦响,箭若流星飞射,远处那名甲喇额真应声而倒,李如梅满意的点点头,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重箭,射向那名甲喇额真身边的牛录额真,但那厮反应极快,鬼吼一声,便顺势扑倒在地滚下小坡,李如梅的重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反倒射中了坡下的一名女直骑兵。

  隐藏在官道旁山林中的家丁精锐也纷纷弯弓搭箭点杀女直骑兵,这些家丁都是从长奠堡之战中溃败逃来清河的李成梁本部家丁,被李如梅收拢在帐下,个个都是弓马娴熟的好手,箭射得又快又准,六百多人,射出了一阵阵密不透风的箭雨,泼水一般洒向那些拥堵在官道一侧的女直骑兵。

  李如梅一边弯弓搭箭点杀女直人的军官,一边暗暗松了口气,长奠堡建州女直大胜、辽东军精锐尽墨,果然让建州女直上上下下充满了轻敌的情绪,这些女直骑兵一路奔来如同武装游行一般,似乎只想着冲到鸦鹘关下明军就会望风而逃,在被两侧青山山林包夹的官道上竟然只追求进军的速度,根本没有派出探骑查探山林之中是否有埋伏。

  被地雷所阻,这些女直骑兵不出所料的准备下马绕行,也毫无意外的选择了李如梅埋伏的山势较为缓和的一侧行军,果然就在山坡和官道边沿上拥堵在了一起,那甲喇额真也没查看周围情况,大剌剌的暴露出自己的身影,被李如梅一击得手。

  遭到意料之外的突然打击,指挥官又被射杀,这些女直骑兵顿时乱做一团,有人原地卧倒,有人扔下战马往回逃,有人则把战马当作掩体,抽出马弓与明军的家丁对射起来。

  乱了一阵,却见那名牛录额真从小坡后露出半个身子,张嘴嘶吼着什么,似乎在努力维持着女直骑兵的纪律、组织他们反击,李如梅冷冷一笑,将瞄准了一名女直骑兵的箭矢转向了他,深吸一口气,手一松,弓弦“当”的一声响,重箭直扑那名牛录额真而去。

  “不要乱!明狗不过几百人!都冲上去!杀散他们!”乌尔根挥着手怒吼不止,到底是沙场宿将,单从明军射来的羽箭便判断出明军的大概人数,这些明军箭射得又快又准,明显是明军的家丁精锐,又有丛林树木掩护,与他们对射自家必然吃亏,但自家人数占优,冲到他们面前近身搏杀,以多打少,自己有十全的把握杀散他们。

  八旗的马甲骑兵都是各部的精锐,正红旗自然也不例外,牛钮的部众能担当大军先头部队的重任,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听到乌尔根的吼声,渐渐冷静了下来,开始自发结阵,扛着圆盾遮掩要害,准备杀进山林之中。

  乌尔根松了口气,刚要从地上爬起来,忽然心头一紧,下意识的身子一侧,一发重箭从他的护脖上擦过,金属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乌尔根冷汗直冒,顿时反应了过来,自己兄长被射杀的那一箭不是偶然,山林之中有个明军的神射手,专门盯着他们这些军官放箭!

  乌尔根把头缩回了小坡,看着一旁死不瞑目的兄长,咬了咬牙,就地翻滚着滚入不远处几十名骑兵结成的阵势中,借着他们的盾牌和身体掩护自己,高声怒吼道:“李成梁的大军都被咱们击败了!这些残兵败将,正好给咱们添个好前程!杀进山林!一个不留!”

  “有点能耐。”李如梅冷笑一声,一箭放倒一名女直骑兵,只听得那名藏在部下身后的牛录额真鬼叫了一阵,女直骑兵齐声怒吼,轰然散开冲进了丛林之中,明显是准备和自家贴身肉搏了,女直骑兵人数是自家的一倍有余,若是让他们冲上来,自己必然会被他们杀溃。

  垂下手中的战弓,李如梅微微叹了口气,这些女直人都是百战精锐,反应极快、训练有素,从最初的慌乱之中挣脱出来,立马就找到了破敌的方法。

  好在自己早有准备,挥挥手向一旁的亲卫家丁令道:“把东西都扛上来,炸死这帮兔崽子!”

  建州女直多山,在努尔哈赤鼓励汉民开荒垦植、转型成一个封建国家之前,渔猎和挖山参支撑着建州女直诸部的经济基础,每个女直将卒都是翻山越岭的高手,乌尔根领着骑兵冲进山林之中,如同在平地上一般行动迅速、飞快的逼近了家丁精锐的埋伏之地,弓马娴熟的骑兵借着树木的掩护,用马弓乱射家丁精锐,压制着他们的箭雨,乌尔根亲自领着一部骑兵扛着圆盾,发出狼嚎一般的嚎叫、挥舞着马刀和狼牙棒,顺着山坡杀向坡顶的明军。

  明军似乎被他们骇人的冲锋吓怕了,箭矢忽然稀疏了下来,坡顶上的明军四处乱跑,似乎乱成一团,乌尔根心中大喜,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起来:“明狗已经乱了!杀上去!富贵前程就在眼前!”

  话音刚落,却听得一声尖锐的哨响,随即无数小黑点从坡上飞掷而下,咕噜噜的顺着小坡滚着,直到被树木或人员挡住,乌尔根低头一看,却是一个个用麻绳捆成方形的炸药包,火绳滋啦啦响动的声音充斥了乌尔根的双耳,乌尔根大惊失色,慌忙往地上一扑,炸药包次第爆炸,一时震天动地。

  爆炸掀起的热浪让乌尔根感觉暴露在外的皮肤火烧一般的灼痛,震耳欲聋的巨响让他双耳止不住的嗡鸣、大脑一阵阵晕眩,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放眼看去,却见无数和他一起冲锋的骑兵被爆炸的冲击波和漫天乱飞的碎石碎铅扫倒在地,满身血洞的在地上翻滚哀嚎,残肢断臂、内脏碎肉撒了一地,一片血淋淋的屠宰场景象。

  溃兵将官道上的陷阱和地雷踩踏一空,李如梅领着家丁精锐重新布设,携带了大量的火药、万人敌、地雷和雷弹等爆炸物,趁着埋伏和攒射女直骑兵的时候,安排人手用麻布麻绳将火药、碎铁等物制成简易的炸药包,待女直骑兵冲至近前,便点燃引信抛掷过去,或者干脆把地雷和万人敌扔过去,果然效果拔群,炸得毫无防备的女直骑兵屁滚尿流。

  乌尔根明白留在原地就是白白挨明军的第二波炸药包,强忍着耳鸣和晕眩感直起身子怒吼:“不要乱!咱们离明狗已经很近了!不要怕他们的炸药,杀上去!杀散他们!”

  耳鸣和眩晕影响了他的感官,让他全然没有发觉李如梅从坡顶露出身影,稳稳立住身子,弯弓若满月,一箭飞射乌尔根面门而去,乌尔根只见一道寒光直扑自己面门而来,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重箭射入他的眼窝,直接穿透他的后脑,将头盔都高高掀飞,乌尔根闷哼一声,仰头倒在地上,身子顺着山坡一路滚到坡底,顿时便没了声息。

  被爆炸炸懵了的女直骑兵大多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又挨了第二轮的炸药包和万人敌,乱飞的铅子与碎铁化作一阵迅疾的钢铁暴雨,瞬间席卷而过,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碎肉,山林之中的树木都被炸断,哗啦啦的倾倒下来,砸得女直骑兵更加混乱,不少人扔下马弓和武器掉头就跑。

  这一次轮到明军开启了冲锋,李如梅呼哨一声,六百家丁精锐发出震天的吼声,提着马刀和三眼铳追杀把后背暴露给自己的女直骑兵,女直骑兵人数依然占优,但他们失去了指挥,又被爆炸搅得大乱,一个个丢盔弃甲的往官道上停着的战马逃去,只有寥寥几十人敢回身与家丁精锐搏战,很快就独木难支被斩杀当场。

  这些沙场百战的老卒也没有一溃了之,不少女直骑兵逃出山林,在林外各自结阵射出一波波的箭雨,试图用弓箭掩护同袍,在林外重新组队。

  就在此时,官道尽头却忽然烟尘滚滚,一支甲胄齐全的骑兵忽然出现,向着战场直扑而来,乃是鸦鹘关的守军听闻逃到关下的溃兵报告女直骑兵逼近的消息,又听到地雷爆炸的声响,猜到李如梅和女直骑兵交上了手,守关的参将邹储贤亲自领着家丁赶来支援。

  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女直骑兵见明军支援抵达,再也没有战心,一个个忙不迭的争夺战马逃跑,邹储贤领着骑兵衔尾追杀,而李如梅则领着家丁精锐把逃脱不及的女直下马骑兵斩杀殆尽,只留下几名跪地求饶的女直骑兵当俘虏,留待之后审讯。

  邹储贤追杀到数里之外才折返回来,马屁股后挂着好几颗拖着长辫子的人头,寻到正组织家丁和随后赶来的鸦鹘关步卒清理战场的李如梅,豪迈的哈哈大笑起来:“痛快!这建州奴也不过如此嘛,一群废物,被咱们追得跟兔子似的乱窜。”

  李如梅面上一怒,长奠堡之战李成梁惨败,邹储贤如今在这里嘲讽建州女直,岂不是在骂他爹无能?若是平日里,李如梅早就开口怒斥了,他虽然也只是一个参将,和邹储贤平级,甚至还不如他资深,但身为李家五公子,就是辽东军的那些副总兵见到他也得缩着脖子。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战场之上大败亏输,口舌之上占尽上风也没用,李如梅只能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会得意洋洋的邹储贤。

  邹储贤听到李如梅那声冷哼,顿时意识到自己失言,李成梁积威仍在,如今清河城里做主的也是李成梁的妹夫,李家还没到死路一条的时候,邹储贤只能尴尬的挠着头,陪笑道:“五公子,若非您奋力一击,那些建州奴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溃败了,嘿嘿,末将运气好,捡了五公子的便宜。”

  李如梅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喘了口粗气,问道:“邹参将,你部斩俘多少?有多少东虏走脱?”

  邹储贤恶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伸出三根手指,满脸遗憾的回道:“阵斩三百余,还有一些受了伤逃不动的被咱们砍了首级,人数不多,那帮建州奴丢盔弃甲逃得飞快,他们马术极佳,末将也不敢深追,大概走脱了五六百人吧。”

  李如梅点了点头,在心里点了点战场上的尸体,说道:“一千五百人左右,是建州女直八旗的一个甲喇,都是百战勇悍、装备精良的精骑兵!”

  李如梅深吸一口气,判断道:“驱赶溃兵,派些轻骑或者披甲马卒便行,用得着出动一个甲喇的精骑?依我看,这些精骑怕是准备趁乱夺取鸦鹘关的!”

  邹储贤一愣,呵呵冷笑起来,踢了一脚脚边的一颗脑袋,看着它骨碌碌滚了老远:“鸦鹘关三道险关,当道依山,还驻扎着末将的三千战兵,他一千五百骑兵就想夺关?做他的美梦!”

  李如梅却苦笑一声,看向不远处那具被剥得赤条条、割走了脑袋扔在尸堆里甲喇额真尸体,叹道:“长奠堡之战我辽东军惨败、精锐尽墨,建州女直得此大胜,心态也变了,呵,他们如今和我大军出征赫图阿拉时一样,上上下下都以为大军一至、敌寇必然束手而降,胆大的也是望风而逃,目空一切,根本不把敌人放在眼里。”

  邹储贤尴尬的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没有接话,他好歹也在辽东这个大染缸里混了这么久,明白有些话当事人自己可以骂,但你要是凑上去搭话,那就是自己讨打了。

  好在李如梅也没有逼他搭话的意思,幽幽叹了口气,吩咐道:“弄辆大车来,把人头、盔甲和旗帜什么的都拉回去,让清河的军民百姓都好好看看,初战小捷,咱们也借这些东虏的头颅提一提士气!”

  皱储贤领命而去,李如梅皱着眉扫视着战场,忽然苦笑一声:“骄兵必败,至真之理也!昨日是我辽东军,今时轮到努尔哈赤吞下这枚苦果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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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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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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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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