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妃冷笑,并没有言语。

  但是太后面色已经很难看了。

  太后这个身份,已经可以直言不讳。

  她也没给皇后留面子,冷声斥责道:“你身为皇后,怎可人云亦云!别说永嘉没闹笑话,就是闹了笑话,你这个嫡母,难道就不惭愧吗?”

  柳云眠:原来你们这些食物链顶尖的女人,都是直来直去的。

  她也行啊!

  她差的,只有身份而已。

  所以,是不是该鸡一鸡陆辞?

  皇后还是很忌惮太后的,闻言起身请罪,然后被太后当众训斥一顿之后,灰溜溜地回去坐下。

  皇后倒了霉,高贵妃也没有得意多久。

  太后又把矛头对准了高贵妃,指责她来得晚,而且不把永嘉公主带来,才会生出这些误会。

  高贵妃也低头认错。

  态度谈不上谦卑,但是也没有当众顶撞。

  柳云眠看到皇后脸上又有得意之色。

  她简直无语至极。

  皇上对皇后,一定是真爱吧。

  否则,就凭皇后这智商和情商,确定能在宫斗里活过一集吗?

  而目前来看,她这几十年都熬下来了,目前还能跟高贵妃分庭抗礼,皇上对她,简直都算24k的真爱了。

  不过再想想,严格说来,皇后其实是他们这条船上的?

  那是离郡王的亲生母亲!

  原来,猪队友竟然是自己的。

  柳云眠想到这里,就开始心塞塞。

  然而再看萧姮,面容沉静,不时侧头和观音奴轻声说话。

  仔细听,她说的都是点心好不好吃,是不是有点无聊这种话。

  观音奴和她相处得也挺好。

  “不好吃,不如我娘做的好吃呢!太甜了,我爹才爱吃,我不喜欢。”

  “是挺无聊的,但是坚持坚持吧,我娘说,都得学会装。”

  柳云眠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傻孩子,你不能净说大实话啊!

  偏偏萧姮还一本正经地附和,“对,你娘说得对,听你娘的。”

  柳云眠:不,你才是他娘,我是假的。

  不得不说,萧姮这个心理承受能力,远非一般人所能比。

  柳云眠见众人都关注着皇后和高贵妃“大战”,少有人看过来,就偷偷和卫夫人说话。

  “我今日看到了姚蓁蓁在燕王妃身后站着,您知道怎么回事吗?”

  姚蓁蓁虽然比卫洲大三岁,但是算起来,今年也就十四岁?

  燕王过分了啊!

  卫夫人脸上闪过嫌恶之色。

  “别提了,说起来我就生气。”

  原来,燕王妃怀孕后期,自己没法满足燕王,又怕燕王被新进的通房独占,就打算找人进来分宠。

  燕王妃很迷信。

  她先找了个算命先生。

  结果算命先生提笔写了一个生辰八字,说是这个生辰八字的女子,能让燕王妃得偿所愿。

  燕王妃费了好大周折去打听。

  人也找到了几个,但是看着都不怎么顺眼。

  要么太丑,要么唯唯诺诺,总之,都上不了台面。

  燕王妃越挫越勇,她家里也不是等闲人家,干脆托娘家哥哥,直接去翻户籍。

  一来二去,就找到了姚蓁蓁。

  “……这件事情如果谁敢到我面前提,看我不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卫夫人义愤填膺地道。

  让她的女儿给人当妾?

  就算是燕王也不行!

  可是姚夫人这些年来被折磨得已经糊涂了,竟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她不仅自己答应了,还用尽浑身解数,让姚大人也同意了。

  “燕王也嫌姚蓁蓁年纪小,还没有收她。”卫夫人显然了解得很多。

  柳云眠就像瓜田里那只上蹿下跳的猹,面对好多瓜,不知道该挑那个尝尝。

  比如这件事情里,到底有没有阴谋?

  如果有,始作俑者会是谁?

  谁买通了算命先生?

  姚夫人?还是家里那个厉害的妾室?

  姚蓁蓁和姚珠珠姐妹,是不是完全不知情?

  姚蓁蓁对这些安排,是满意的还是抗拒的?

  卫夫人似乎看穿了柳云眠心中所想,轻声提醒她道:“你知道了,也假装不知道。日后也别因为之前见过的原因,就先入为主的同情。”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继续道,“眠眠,其实我们都很难知道真相是什么,画人画皮难画骨。”

  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像她对姚夫人,一直带着旧日友情的滤镜,结果呢?

  人心易变。

  柳云眠点点头。

  她记住了。

  她初来乍到,更得小心谨慎。

  过了一会儿,燕王妃也回来了,悄然回到了她座位上。

  她身后的“两大护法”,也如影相随。

  过了一会儿,皇上带着皇子和外臣来给太后拜寿。

  大殿里许多年轻的女子就要回避。

  柳云眠扶着萧姮,和众人一起暂时到了偏殿里。

  门上虽然挂着纱帘,但是还是能隐隐看见外面的人。

  而且风吹起帘子,正好露出一道缝隙。

  柳云眠看见了皇上,还看到了……李娇娇?

  这厮果然也来了。

  她还看到了离郡王。

  只是离郡王冷着一张脸,和别人都欠他一千两银子似的。

  离郡王身边,一个容貌和他有几分相近的年轻男子,头戴金冠,看起来温文尔雅,气质可亲,正侧头微笑着和他说话。

  只是离郡王爱答不理。

  那个男子,也不生气,继续笑着说话。

  完全一副热脸去贴冷屁股,并且乐此不疲的样子。

  柳云眠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猜测他是燕王。

  能在那个位置上,而且努力用自己的平易近人,去反衬离郡王不近人情,不是燕王,还能是谁?

  高贵妃那种祸国妖姬,坏写在脸上就算了,燕王这种人,心思深沉,才最可怕。

  柳云眠偷偷拉了拉萧姮的袖子,指了指外面。

  萧姮用嘴型道:“燕王。”

  果然是他。

  不过萧姮的目光,更多停留在她眼里最好的弟弟身上。

  她偷偷捏了捏柳云眠的手,附在她耳边道:“我总觉得,阿衍最好看。”

  柳云眠:“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觉得我家的兄弟也都好看。”

  萧姮忍俊不禁。

  “你夸夸阿珩,阿珩高兴。”

  “我夸观音奴,观音奴也高兴。”柳云眠觉得自己像个杠精。

  是萧姮对她太好了?

  可能太熟悉了,就生不出什么敬畏感。

  “娘,我要嘘嘘——”观音奴忽然按着小腹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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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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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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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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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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