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深也怕巷子深。”陆辞道,“但是只要有一个机会,眠眠肯定能让人信服。”

  柳云眠心里感动。

  这世上最难抵挡的,不就是“用心”两个字吗?

  陆辞定然是见她每天都在前面闷坐苦等,比望夫石还孤独寂寞,这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侯夫人出去做大夫,惊世骇俗。

  可是陆辞非但没有反对,还在努力帮她圆梦。

  这份心意,柳云眠领了。

  “陆辞!”

  “我在听着。”

  “将来医馆赚钱了,我分你一半!”柳云眠信誓旦旦地道。

  陆辞:“……”

  他想要的是这个?

  不过他太了解柳云眠,所以并没有失望,只是看着她,嘴角勾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柳云眠:“怎么了?”

  她这感动,没表达好?

  那她重新表达一下?

  “你确定不是怕亏了钱,要让我填坑?”陆辞道。

  柳云眠:“……”

  别说,亏钱还真可能。

  她圣母心,遇到穷人,不会见死不救,但是真的收回不了成本。

  比如说阿宽的生长激素,就非常昂贵。

  只有一个阿宽也就算了,可是之后很多个阿宽……她真的要好好考虑,怎么不赔钱了。

  ——至少,少赔点,让她的医馆可以维持下去。

  陆辞见她满面愁容,忍俊不禁。

  柳云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少看不起人。将来我有名气了,肯定有很多有权有势有钱的人来请我看病,我劫富济贫不行?”

  “我觉得,”陆辞慢条斯理地道,“我比较符合你打劫的条件。”

  来劫。

  劫财劫色那种劫。

  躺平,任劫。

  柳云眠:“看不上!”

  陆辞被她逗得大笑。

  笑过之后,陆辞正色道:“眠眠,既然要娶你,我自然要打消你方方面面的顾虑。目前我只能想到这么多,你若是还有别的顾虑,一定告诉我。”

  他不敢保证,自己没有遗漏。

  但是只要他能做到,一定会让柳云眠称心如意。

  “你做得很好了。”柳云眠道,“倒是我,什么也没给你做,嗐,怪不好意思的。”

  “以后不会少麻烦你的。”

  操持内院繁琐,生儿育女……哪一件,不需要柳云眠付出?

  不过柳云眠总是逃避这些话题,所以陆辞也不提。

  他已经享受当下两个人的相处状态,虽然美中不足,没有真正完成生命大和谐,但是比起和她在一起的轻松愉悦,那真的……暂时能忍。

  顺其自然,早晚会有。

  陆辞又说起了赐婚的事情。

  柳云眠这才想起来,陆辞之前说,求了皇上赐婚,在殿试之后就会下旨。

  可是这会儿她爹已经“贴钱上班”了,圣旨也没来。

  好像是有点问题啊。

  陆辞看着她从懵懂到恍然大悟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他就知道。

  倘若是别的女子,肯定会为此感到失落,患得患失。

  可是他不提起,柳云眠根本就记不起这茬。

  他不知道自己该失望,还是该庆幸自己的女人,如此与众不同。

  “是不是皇上反悔了?”柳云眠不懂,“是不是还有什么顾忌呀!比如说我出身低什么的……”

  “岳父中了状元,你出身不低了。”

  柳云眠:“哦,也对啊!我爹这个状元,还是你走后门得来的呢!”

  那比起来,一道圣旨,委实不算什么啊!

  为什么呢?

  陆辞幽幽地道:“你这么说话,不怕挨打吗?”

  柳云眠摸摸鼻子,“本来就是这么回事……你倒是快说啊!”

  皇上咋回事,要卡这道圣旨。

  “不是皇上那里,是皇后娘娘那里。”陆辞道。

  经过他一番解释,柳云眠才明白,这个朝代,除了皇子和公主的婚事之外,赐婚与其说是圣旨,不如说是皇后的懿旨。

  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皇上管朝政,剩下这些琐碎的事情,归皇后管。

  皇上差人跟皇后说一声,由皇后下旨赐婚。

  “那皇后娘娘,为什么要卡这旨意?”

  连皇上的话都不听了?

  难道是两口子闹矛盾,殃及池鱼了?

  陆辞解释道:“皇后娘娘,应该是故意的,她心里不痛快;虽然不至于抗旨,但是也不想让我痛快,所以才会卡着不发。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婚事只管准备起来,五月里,旨意肯定会下。”

  柳云眠:“我不担心。其实有没有这道旨意,也不影响什么吧。”

  她就是想八卦一下,陆辞和皇后有什么过节而已。

  要说因为永嘉公主,陆辞把高贵妃得罪了,高贵妃出来横插一杠子,柳云眠都能理解。

  可是皇后怎么回事?

  皇后和高贵妃不对付吧。

  敌人的敌人,不是朋友?

  拉拢陆辞,不是挺好的?

  等等——

  柳云眠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她弱弱地问道:“陆辞,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离郡王,是……是皇后所出吗?”

  陆辞苦笑着点头。

  柳云眠:“哦。”

  那就对了。

  萧姮应该就是皇后娘娘心里一道刺。

  对于母亲而言,自己的儿子是不会有错的,错的都是外面的妖艳贱货。

  离郡王之前是太子,但是迟迟不肯大婚,只一意维护萧姮,还费尽周折,把萧姮扶成太子良娣。

  然后又冒天下之大不韪,让萧姮先诞下子嗣。

  要知道,观音奴是庶长子。

  不占嫡,却占了长,以后娶了太子妃,生下嫡子,是不是隐患?

  当然,观音奴没开智,所以这种隐患没了,但是离郡王又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可以说,为了萧姮,离郡王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皇后恨萧姮,似乎没有那么难以理解。

  对于陆辞,她应该是恨屋及乌。

  “偏偏姐姐觉得愧对皇后娘娘,所以现在对她十分隐忍退让。”陆辞道,“所以即使我有心用手段,也投鼠忌器。”

  相对而言,离郡王倒是不管。

  离郡王甚至不让萧姮去宫里给皇后请安。

  柳云眠道:“其实不赐婚也没什么的……就是离郡王和皇后关系紧张,我怕会影响郡王妃。”

  什么赐婚的体面?

  她连成亲本身都没放在心上,还在乎这体面?

  倒是萧姮的处境,让人担心。

  陆辞笑道:“放心,该有的都会有。姐姐那边,我也会照顾好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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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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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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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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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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