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的身影笼罩在月光下,虽看得清楚,却又显得有些模糊,带着一些不大真切的感觉。

  脑中莫名地出现了两个身影。

  同样是在月光下,同样是被月光拉的老长,且渐行渐远。

  突然,那两个身影身边冒起了冲天的火光,火光之中人影幢幢,似有嘶喊声响起。

  那两个身影变得惊慌失措,仓皇逃离,一边更是说起了话。

  “怎么办?”

  “断不能坐以待毙,要逃……”

  “……”

  “姑娘!”

  艾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尖锐,且带着浓浓的焦急之感。

  苏玉锦回过神来,“怎么了?”

  “姑娘没事吧。”艾草扶着苏玉锦,满脸担忧,“方才姑娘捂着胸口,脸色难看的很,眼睛都直了,婢子喊了好几声姑娘都没反应……”

  “姑娘这会子感觉如何,可要去请大夫来瞧一瞧?”

  艾草一边问,一边上下打量苏玉锦,生怕出什么岔子。

  苏玉锦这才察觉出来后背一阵凉意,额头上亦是蒙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大约是因为方才想事入了神,所以过分紧张?

  可是,为何会突然想到这样的场景?

  甚至连那声音都听得十分真切。

  就好像……似乎真的发生过一样。

  是在穿越到这里时,不曾接收到的,本该属于原主的记忆吗?

  可是,这样的记忆,会是关于什么事情的?

  逃,要往哪里逃。

  是谁要逃……

  苏玉锦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感觉脑子似要炸了一般,嗡嗡直响。

  眼看苏玉锦脸色又变得十分难看,艾草越发担忧,“姑娘,还是去看一看郎中吧。”

  “无妨。”苏玉锦摆手,“大约是因为最近一直在忙着府邸布置和搬家的事,又惦记聚味斋那里,所以有些疲累而已,好好睡上一觉,也就无妨了。”

  “那姑娘早些洗漱歇下吧。”艾草扶着苏玉锦进了院子,“柳妈妈方才便铺了床,婢子给姑娘灌个汤婆子,姑娘睡得也舒坦一些。”

  “嗯。”苏玉锦点头,同艾草进了屋。

  ……

  苏绍元和吕氏四人沿着胡同往客栈走。

  步子缓慢。

  吕氏一步三回头,直到走到胡同口时,停了步子,往胡同里头张望。

  月光明亮,纵使一眼看过去也能够看清胡同里头的全貌。

  空荡荡的胡同里,没有半个人影,显然苏玉锦已经回去了。

  吕氏有些晃神,下意识便要抬脚去追。

  苏绍元拉住了她,“这么晚了,玉锦也该睡了,我们也早些回客栈了,明日晨起吃过早饭再来看玉锦。”

  吕氏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等明日去的时候,把东西带上。”

  今天是第一次去见苏玉锦,带过去的东西并不多,不过一些带来的特产而已。

  实际上,吕氏给苏玉锦准备的东西,整整装满了一条船的船舱。

  除了各种布匹吃食以及各种瓷器,还有一些本该属于苏玉锦的东西。

  自苏玉锦走失那年起,每年都给她准备的春夏秋冬的衣裳,鞋子,首饰,按着年岁放到不同的箱子里头,整整齐齐的收着。

  且这些东西,要么是吕氏亲手做的,要么便是她亲自挑选,当时只假装苏玉锦还在,没想到,这些东西当真有到她手中的那一日。

  吕氏泪目,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苏文宣在旁边扶住她,“母亲。”

  “母亲。”苏云若也伸手挽住了吕氏的胳膊。

  吕氏先是拍了拍苏文宣的手背,接着又摸了摸苏云若的额头,“走吧,咱们先回客栈。”

  “好。”苏文宣应下。

  四人慢慢走到客栈,各自回房歇下。

  舟车劳顿,到了青河安顿好客栈后便急匆匆地去寻苏玉锦,并无任何歇息的时间,可谓十分疲累。

  一番收拾后,连情绪最为复杂的吕氏都进入了梦乡。

  苏云若却还在桌前,翻着手中的话本子,看到精彩处时,忍不住嘴角上扬。

  “时辰不早了,小姐快歇下吧。”丫鬟香巧一边铺床,一边劝道。

  “今儿个不困。”苏云若笑道,“待我看完这几页再睡。”

  “小姐晨起便起的早,又忙活了大半日,还不困?”香巧笑道。

  “今儿个高兴,虽然身上疲累,可精神极佳。”苏云若笑着,放下了手中的话本子,“香巧,你说我的命好不好?”

  香巧头点的如小鸡啄米一般,“小姐的命自然是好的。”

  “是吧,我也觉得。”苏云若的眉梢飞扬了起来。

  她原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不知是爹娘因故去世,还是被爹娘硬生生抛弃,总之,自打她记事起时,她便是一个人。

  一个人在街上讨饭,跟其他叫花子打架抢夺吃的,可以说是真正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不知还能活上几日。

  而每当她在街上讨饭吃,偶尔有一两个给她施舍吃食或者银钱的贵人,在看到她蓬头垢面,满面脏污时,皆是会摇头叹息。

  这可怜孩子,命真不好。

  她的命真的不好吗?

  不过她没时间想这些,她需要活下去,而活下去时,需要去找饭食来吃,找衣裳来穿。

  于是,她每日地蹲在客栈或者酒楼的后门处,碰运气去找寻客栈酒楼后厨里头剩下的剩饭剩菜,或者来往的客人大发善心。

  直到有一日,她碰到苏文宣。

  当时比她大不了几岁的苏文宣,将一根冰糖葫芦塞给她。

  苏文宣生的好看,脸上的笑像天上灿烂的日头,双眼亮晶晶地就像天上的星辰,且他给她糖葫芦的动作,略有些迟疑。

  似下了很大的决心。

  苏云若记得,当时的她拧起了眉。

  冰糖葫芦,是她从未吃过的东西,但是看别人吃时候的模样,还有旁人口中所说的,说是吃着极酸。

  酸的东西容易让人更觉得饿,而且那根冰糖葫芦只剩下了三颗,并不能填饱肚子。

  所以她当时过段地摇了摇头,道了一句,“我不吃,谢谢哥哥。”

  当时的苏文宣在听到这话时,先是瞪大了眼睛,伸手拉着她到了一辆刚刚停下的马车跟前,迫不及待地向马车前站着的苏绍元和吕氏激动地喊“爹,娘,妹妹,是妹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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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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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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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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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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