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可叶长生依旧寻例问了这一句。
“我的脸，我的脸……”
贾亮根本没有精力回答。
他伸手捂住脸，试图阻止手机灯光的照射。
看起来，眼前这人病得不轻。
刚才叶长生已经看过了，对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伤痕。
他拿出手机，给张少泉打个电话。
“张队，贾亮已经抓住了，当时他正准备行凶！而且……”
叶长生看了一眼，对方左手捏着的人皮，再看看对方的口袋，接着说道：
“而且，那些丢失的人脸，也已经找到了！”
“明白了，我马上通知他们，对张琼诗实施抓捕！”
打完电话后，叶长生看着眼前的男人。
对方的卟啉症看起来并不严重，如果能去正规大医院进行治疗，根本就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
正在这个时候，张少泉打来了电话。
“张琼诗跟丢了，我们去她的出租屋，里面早就没人了！”
“什么？！”
这个结果，是叶长生没有预料到的。
自从确认他们两人的嫌疑人身份，张琼诗应该正处于警方的严密监视中才对。
“贾亮，张琼诗在哪里？”
只可惜，贾亮仿佛陷入了魔怔中，一直喃喃自语：
“我的脸，我的脸……”
没办法，叶长生只好终止谈话，准备将对方送往医院。
正当四人走出公厕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来。
“呵呵，又来了一个！”
只听脚步声，叶长生就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了。
果然，一个女人扑了上来。
她抓住贾亮的肩膀，想确认一下对方有没有受伤。
“阿亮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叶长生一把将贾亮拉到身后。
“张小姐，他没事！你倒是很厉害，将我们警察耍的团团转！”
眼前的这个女人，心机之深沉，实在出人意料之外。
作为贾亮的帮凶，她竟然主动曝光尸体，试图转移警方的调查方向。
事实证明，他差一点就要成功了。
在此之前，警方并没有怀疑张琼诗的身份。
听到叶长生的话，张琼诗摘下自己的帽子。
“这世上，比我们这一行更懂伪装的，似乎没多少人！”
听到张琼诗的话，再想到对方的职业，叶长生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这几起案子，都是你们做的吗？”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张琼诗点了点头。
“刚才我看了一下，贾亮病情非常严重，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的心理疾病，我现在要送他去医院！”
张琼诗表情有些惊讶。
现在这个时候，警察不是应该乘胜追击，询问他们的作案细节吗？
为什么还会反过来关心他们两个？
经过医生检查，证实了叶长生之前的结论。
贾亮的病症，并不算很严重。
他之所以会出现目前的问题，最主要的是心理方面的因素。
“如果你们能早点来医院，他的病情不会这么严重！”
检查室外面。
张琼诗正远远看着自己男友，她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听到叶长生的话，她转过身来。
“这位警官，你年少有为，自然无法体会我们下层人的悲哀。”
张琼诗缓缓讲述这些年来的经历。
她跟贾亮是同乡，两人的关系可以说得上是青梅竹马。
自从男友发病咬伤自己母亲，他们两个就一直被乡里人指指点点。
甚至有一次，贾亮的母亲在跟聊天的时候，用“怪物”两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儿子。
自那个时候起，两人就知道，是时候该离开这个地方了。
当时他们商量好了，张琼诗先去涵江市。
等她站稳脚跟后，再接男友过来。
可她一没文凭，二没经验，在涵江市工作处处碰壁。
没办法，经老乡介绍，张琼诗去了一家小餐馆打工。
因为长相还算出众，她时常会被醉酒的客人调戏。
有一次，老板娘回娘家的时候，老板甚至还对她动手动脚。
无奈之下，她只好跑掉了，连当月的工资都没领。
因为手里的钱不多，她只能住在秀水街，这种房租便宜的地方。
这里是外来打工者的乐园。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是一块被遗忘的地带。
秀水街乱象丛生，这里充斥了黄，赌甚至是独！
很多没有身份的黑户，都会聚集在秀水街讨生活。
为了便于监管，当地政府曾经投入资金，在各大路口安装摄像头。
可没过多久，所有的摄像头，就全部被人拆掉了。
再装，再拆……
连番经历过几次后，上面也懒得再管了。
听到这里，叶长生感觉很不可思议。
“难道这里没有人管吗？”
听到他的话，张琼诗苦涩一笑。
“管，当然有人管，最近一两年来，这里的治安好了很多。在以前，几乎每天晚上，这里都会发生流血事件。
用那些小混混的话说，秀水街有自己的一套规则，谁来都不好使。警察抓了一批进去，就会有一批新人来到这里，抓不完的！”
叶长生示意对方继续说。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经过老乡介绍，张琼诗当了一名同城女主播。
凭借着略有姿色的长相，她收获了一波自己的粉丝。
对于她们这些女主播而言，粉丝大多都是男人。
为了获得打赏，她不得不收起心里的屈辱，冲着镜头搔首弄姿。
甚至为了留住榜一大哥，她要忍着恶心，冲那个肚满肥肠的老男人喊哥哥。
曾经无数次，张琼诗都想过放弃。
可想着不错的收入，想着很快就能接自己男友来涵江，她就硬生生坚持下来了。
叶长生慢慢将谈话引入正题。
“贾亮是什么时候来涵江市的？”
“两年前吧，他没有提前告诉我，直接来到秀水街，想给我一个惊喜，我们的确过了一段很幸福的日子。”
只可惜在一年半前，贾亮病情日益严重。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只是畏光，怕风。
可很快，张琼诗就惊骇的发现，对方抓了附近的流浪狗，带回出租屋杀了之后喝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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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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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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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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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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