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略显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他一边喝水，一边整合手里掌握的已有线索。
这个系列案件的脉络，正在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汇总目前已知的线索，凶手很有可能不止一个人。
凶手对血液，有着近乎变态的渴望。
他会认为自己身体虚弱，需要血液来补充营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谁来替他（她）物色目标？
又为什么要将目标，放在这些同城女主播身上？
张少泉派出大量警力，遍查了涵江市当地的医院诊所，可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
就像之前所说，卟啉症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病症，初期的治疗并不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这种病被传的闻之色变，大多是因为随之而来的心理问题。
这一类人群，会将自己隐藏在昏暗的角落中，努力降低存在感，不让其他人注意。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所有参与调查的民警，脸上满是愁容。
案件调查到现在，该想的办法他们已经都想过了，可依旧是毫无进展。
在场的一些人，朝座位上的叶长生，投去似有若无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这位在省里小有名气的神探，似乎是有些言过其实。
叶长生并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依旧在看着手里的卷宗。
凶手选择的作案对象如此的一致，要说只是巧合，实在太过牵强。
正在这个时候，叶长生握着卷宗的右手，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
这是第五起案件的目击证人，提供给警方的证词。
对方也是一名女主播，当时跟同事在秀水街聚餐，她在前往公厕方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死者的尸体。
“当时，我就看到她就这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血慢慢从她的身体流下，一滴，两滴，三滴……
她好像没有脸，整个脸上都是血红色的肉，我感觉她像在盯着我看，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叶长生仔细看了几遍手中的卷宗，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
“小华，子杰，跟我走！”
听到自己被点名，薛小华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老大，去哪里？”
“秀水街公厕，重勘案发现场！”
看着三人走出办公室，一旁的警察小声朝张少泉问道：
“队长，他们好像发现了线索，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张少泉原本打算跟上去。
可他低头沉思了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们调查我们自己的，他如果发现了什么，一定会跟我说的。”
张少泉心里清楚。
之前两人见面时候，无论双方的谈话多么愉快，可他们注定成不了朋友。
叶长生三人到来，摆明了在说他们涵江市局不行。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手下的同事，对叶长生三人，一直抱有若有若无的敌意。
这是避免不了的问题！
秀水街公厕。
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公厕外面依旧拉着警戒带。
自从这里死过人，附近的住户，宁愿绕远路去另外一个公厕，也不愿意在这里方便。
叶长生直接走到最里面的蹲位。
“小华，你身高多少？”
“1米63！”
叶长生看过张琼诗，躺在救护车急救床上的照片，因此能约摸估计出对方的身高。
对方的身高，看起来跟薛小华相差不大。
叶长生仔细找着角度，试图还原张琼诗当时所处的位置。
“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叮嘱了薛小华一番后，叶长生直接走进蹲位。
他看过现场查勘的照片，自然清楚当时尸体的死状。
“哎呀，老大你……”
看到叶长生，丝毫不顾忌脏乱不堪的地板，直接躺倒在地上，一旁的苏子杰，下意识想要阻止。
叶长生朝苏子杰挥了挥手。
“子杰一会儿做好记录！”
他努力将身体，蜷缩成尸体当时的样子。
“小华，从你那个位置看，能看到我的脸吗？”
听到叶长生的话，薛小华努力站直身体，朝对方所处的位置看去。
“可以看到，但只能看到一部分！”
看到眼前的一幕，薛小华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了叶长生的用意。
“老大，难道你之前怀疑张琼诗是错的？”
叶长生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四肢。
他一个大男人，要将身体蜷缩在逼仄的蹲位里，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你忽略了一点，此时是白天，光线比较充足。而张琼诗发现尸体的时候，是在晚上的十点多。
这个卫生间里光线很暗，再加上周围树木的遮挡，最里面的这个蹲位，视线就更差了。
我们刚刚做过实验，在现在这种光照情况下，你只能看到我脸的一部分，如果光线更差……”
“你是说张琼诗撒谎了？！”
叶长生笑着点了点头。
“依照当时的情况，她可以看到尸体，但绝对看不到尸体的脸，尤其是对方的脸被剥皮这一点。”
薛小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老大，会不会她当时推门走了进去，这才看清死者的脸？”
“绝无这种可能，首先蹲位里面布满血迹，如果张琼诗曾经走进去过，一定会留下沾染血迹的足印。
可现场的查勘报告，并没有说明这一点。另外，在张琼诗的笔录中，她对其他的情况交代的很清楚，却并没有提过这一点。”
听到叶长生的分析，苏子杰也点了点。
他发现自从跟了叶长生，每天都能学到不少新东西。
“那老大，我们这算不算，是发现了新线索？”
这个时候，叶长生也显得有些激动。
“算，还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少泉的电话。
“张队，张琼诗撒谎了！以发现尸体现场的情况来看，在当时的光照情况下，她能够发现尸体，但绝对没办法看得那么仔细。
建议你调查一下张琼诗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她的亲友，看能不能发现卟啉症患者。”
涵江市公安局刑警队。
接到叶长生的电话后，张少泉赶紧跑到办公桌前。
等他看完张琼诗的笔录后，瞳孔猛的一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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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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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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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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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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