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活着,总不能一直沉浸在痛苦当中,总是要向前看的。
在居民区的角落里,老方看着之前自己催生的植物,有些心痛。
丧尸潮来得太过突然,他们没有足够多的人手能够一直守在这里,所以在临出门之前,他选择亲手将已经长了半米多高的植株杀死。
尽管在一开始,他为了让这颗植株顺利的长大,和几个朋友一起日夜不停的轮守着。
但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的,不过现在看着这早已枯萎的植株,心中还是有着无限的遗憾。
上一次体会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在他上大学的时候,辛辛苦苦种下的实验地,还没等到成熟就被人偷光了。
现在他面对的情况与那一次相比,也不过就是动手的人不一样罢了。
更让人感到遗憾的是,之前那几个还能跟他一起谈笑风生、畅想未来的朋友们,在这一场保卫战当中死的死、伤的伤。
唯有他,因为曾经学过急救知识,在分工的时候更偏向于在后方对伤员进行医疗救治,所以能够安然无恙的活到最后。
老方有时候很讨厌这样的状态,这一场末日的灾难让他接连失去了爱人、子辈、朋友,人生几大悲——幼年丧亲、中年丧妻、老年丧子都被他体验了个遍。
甚至还失去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们,老方一直觉得他是一个懦弱的人,懦弱在他面对这样的情况,只能痛苦的活着,却又害怕死去。
老方的愁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老方收敛了脸上落寞的神色,起身去开门——是他们那几个人老家伙之一的老李。
“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快走,让我看看上次那个死了的实验体。”老李进门后反客为主,推着老方往刚才的位置走。
他的一只手还挂在胸前,用了一块布吊在脖子上,手臂的地方还用夹板固定着,看得出来他的手已经骨折了。
另一只完好的手上拿了一根简易的拐杖,脚上也是一瘸一拐的。
“你怎么不多休息两天?”老方一边埋怨着,一边扶着老李往前走。
“再休息两天,那还做不做实验了?到时候下次丧尸潮又来了,咱们这群老家伙能不能活过去还是个问题呢!”老李苦笑。
他也想休息啊,但这些事情都没有做完,他怎么能休息呢?
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能够浪费了,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已经是极其不容易的事了。
老方、他、老张和小刘,是在在这场浪潮之后活下来的幸运者。
老方的情况最好,他的手和脚都受了伤,但好在得到了及时的治疗,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老张和小刘就不一样了,现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尤其老张,年龄大了,本身的体质和恢复能力就不如年轻人,现在浑身上下就只有一张嘴能动。
也亏得居民区一个人都是厚道人,要还在别的基地,恐怕他们这群老家伙也就只能等死了。
“可惜了。”老李看着枯黄的植株感叹道。
“没事,我还能再种出来,既然上次没什么经验都能种出来,没道理这次不行。”老方看出老李的低落情绪,忙转移话题。
“也是,所以我带了实验种过来,还有上次没用完的药水,我也一起带过来了。”老李将手上的拐杖放到一旁,用他唯一完好无损的手在身上掏口袋。
在顺利将自己的口袋掏空之后,他上次还走胸前吊着的手臂夹板之间掏了个拇指大小的瓶子出来。
老方一看就知道,这瓶子里装的是他们之间辛辛苦苦保存下来的药水。
那药水是浓缩的,从前实验室里用的不算多,价格也极为昂贵,当初老李他们从学校里逃出来的时候,也没忘记带上。
这东西到现在是想弄都弄不到了,根本就没有原材料,所以他手上的这一小瓶,基本上就是最后的药水了。
好在这东西的用量不算大,不然光凭借他们上次爱护那株植株的劲,恐怕也留不下这么多的药水了。
看着桌面上零星分布的粮食种,老方沉默了。
“你不给家里的孩子留点儿?”老李不像他,无亲无故的,老李家中还有三个孩子。
“老大伤重,没了,老二和老三也长大了,在居民区里做事,总饿不上他们的,我问过他们,他们也答应了。孩子说,咱们的实验要是成功了,更多的人才能活下来。”老李提到孩子,也有些五味杂陈。
“对不起,我不知道……”老方看着眼前的老朋友,心中感到愧疚。
他之前只知道老李的长子在丧尸潮中受了重伤,却不曾想会离开他们。
“没什么,这世道啊,就是这般。也好,他从受伤到离开也没受多少罪,但愿他下辈子做个好胎,别来这世间了,太苦……”老李喃喃道。
老方在旁边听着,也不知这话是老李在告诉别人,还是在劝慰自己。
好在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心智脆弱的人,在相互安慰、相互鼓励了之后,两人切入了正题。
“这株植物……我觉得并没有完全成功,从浸种阶段,就应当进行改良……”老方将那株枯萎的植株递给老李,说着自己的想法。
他之所以把这株植物杀死却又没有做成食物或者扔掉,是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批实验中,唯一存活下来并正常生长的植株,哪怕是死了,也是极为珍贵的样本。
“可我觉得它开始的时候挺正常的,是在加了试剂以后,才慢慢出现的异常,所以我觉得要调整……”老李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
两人讨论良久,突然,老方似乎想到了什么,对坐在旁边的老李道:
“你说,我们要是去找阚先生,他会不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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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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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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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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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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