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药王庙,空房间倒还多,随便就把老道士安顿了下来。张仲廉一家子也暂住在了药王宗内。
小三丰原本就在这儿住惯了的,跟回家一样。第二天按时起来练了拳后,又与众道姑打得火热。巧儿也还是随大家一起忙活。张仲廉先去看了趟二叔公,待二叔公自己做自己的功课时,便也出来帮忙做晒药切药研磨药之类的事。倒是小三丰一会儿这跑那跑的,到这儿问问这个道姑这是啥子药,到那儿问问那个道婆这药有啥功能。还不时抓些药来闻一闻、嚼一嚼的。众道姑也都喜欢他,便啥子都跟他讲,连妇科用药也给他解释。
晌午后,林正英按例又召开授课会。张仲廉没事也带着三丰去傍听。还没开始,张三丰早就跑到了林正英身边,一声师姥姥长、师姥姥短地把林正英叫得个心里甜蜜极了。自然一如既往地,林正英又开始了抱着小三丰授课的模式。
在开始授课前,林正英也催促了下各位道姑制备药物的事。说现在粮食难找,要靠把药材售予药房才能有足够的钱买粮。原本药王宗是不卖药的,她们往往是靠下山看病赠药以结善缘来维持生计。现在也不得不一展自家之长来开启了商业模式。
张仲廉听了心头一动,心忧慧能禅师买粮之事,不正好把这经验搬过去用么?少林寺虽不怎么采药,但治疗跌打损伤挺在行呀!让僧人下山为民治病,拿膏药换些粮食还可以的嘛!
林正英铺派完那些事后,就开始了正式授课。此课内容的重点呢恰恰就是辨药采药。张三丰一听,便伸颈到林正英耳边小声央告道:“师姥姥,你讲仔细点儿!”惹得林正英溺爱地揉揉他小脑袋对他笑着说:“三丰儿想听,我就仔细地讲哈!”
于是,林正英就开始仔仔细细地讲起各类药物状貌、生长环境及采收、制作等方面的知识来。这简直就如一部百科全书一般,直接让林正英讲了足足两个时辰有余都还没说多少。直到所晒药材该收回屋内了,林正英才停止了授课。
张仲廉直接听得头皮发炸。虽也学到一些,实则记得不多。
林正英才一罢课,张三丰就拉着她问通:“师姥姥,你说的是不是:凡生阴凉之地的药都是寒凉性的?凡生向阳之处的药都是温热之药?凡有浆的都能拔毒,凡长毛带刺的都消肿,凡汁多的皆利水,凡辛香的都暄肺哟?”
林正英一听,心里大奇!直夸小三丰好聪明。她虽然是按一类类相近的药物来讲的,但是一样接一样地讲的。想着了就多讲几种,没想着的就少讲几种。但并没有来个整体归类。小小的张三丰听了,居然能够抛开具体药物来对其整体归类得出共同特征,这领悟力,当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其实,就林正英本人也从没如此总结过,这对她而言,也可说受益非浅!
但药家自然是抱谨慎态度的。所以林正英也只好对张三丰敷衍道:“大概是这样吧!不过也不尽然的!”
巧儿见他们两老幼说得亲热,也只能在傍边听着。回想起自己以前采阳性药物,必须去东南面向阳悬崖峭壁上才能采到,也觉得张三丰说得有些道理。况且巧儿于药物方面天赋本就很好,又跟着林正英这么久,加上作为母亲,就更赞赏自己儿子真的聪明!于是乎,她脸上的笑意和那温和的目光,简直比阳春三月的太阳还令人感到舒服!
张三丰本欲还扭着林正英探讨探讨。巧儿见师父确实也有些累了,便对张三丰说道:“丰儿,你就让师姥姥憩下嘛!明天再说如何?也该去看看你二叔祖了!”
张三丰一听去看二叔祖,便又记起五禽戏来,就欢快地松开了林正英,懂事地说道:“师姥姥,累着您了。您就休息下嘛!我和爹娘去看二叔祖了!”
林正英虽有些疲倦,但也还是挺喜欢和小三丰说话的。不过一是刚才张三丰所说让她也觉得该去梳理梳理下自己对药物的认知,还有就是想到巧儿也挺久没与儿子好好亲近了,便顺势对张三丰说道:“那好吧,你们看二叔祖去吧!记得等会儿叫他一起过来吃饭哈!”
于是张仲廉夫妇便牵着张三丰去看二叔公去了。
三人来到二叔公住处,见二叔公尚在打坐,便都没出声,静静地候着。过了一阵子,老道士收了功,睁开眼,见是他们一家子,便示意他们坐。其实老道士才搬到这儿,屋里哪有其它坐处?张仲廉夫妇便只将就着坐在了床缘上。小三丰去又跑过去粘着二叔祖了。在他目前心目中,就老道士、老和尚、老道姑这三个人是他家的老人。
巧儿先开口问了下老道士是否习惯这儿。老道士笑道:“修炼修心嘛,哪儿都一样!”这话对张仲廉夫妇而言倒也算熟悉了的言论,因为林正英就老讲究这点!但小三丰听了,却别有一番受用。
张三丰年级虽小,毕竟是有道根之人,远比其他那些儿童心智要成熟得多。甚至在某些方面上,恐怕老古董些都要自叹不如。比如林正英这回就算领教了。前一天张三丰见二叔祖演练五禽戏,便说“有道韵”那回事,老道士也觉惊诧的。只是他自己对“道韵”是啥也不清楚,便以为是小孩子随口乱说的罢了!
小三丰傍着二叔祖肩膀,对二叔祖说道:“师姥姥说待会儿请您过去吃晚饭!”老道士笑着说道:“这倒是麻烦她们记挂了!”
见老道士这时有空,小三丰立马又蘑菇上了,缠着老道士跟他讲为什么老道士演练五禽戏时似乎有股“道韵”存在,而自己比划时却又怎么也感觉不到呢?
对于这样“高深”的问题,老道士自然是没有意识到的。他便抱着逗弄小孩子的心思对张三丰说通:“道的存在,是极其希夷幽微的。恍恍惚惚之中若有若无的。你懂恍恍惚惚不?就这样!”说着就做出一副闭着眼昏昏欲睡摇头晃脑的样子来,直看得柴巧儿都有些忍俊不禁了。
张三丰却对老道士说道:“二祖祖,你说得太对了!你打五禽戏时我就是恍恍惚惚地觉得有股道韵存在的!但又若有若无的,不怎么连贯。你是怎么做到的?告诉三丰嘛!”说着还着急地摇起老道士的膀子来。
老道士见他当真了,顿然说不出个所以然了,便敷衍道:“也许练久了就自然形成了吧!”这话对张三丰触动也大,关键是“自然”一词入耳,他心里似乎又敞亮点儿了。张仲廉为了促使儿子形成勤奋练功的意识,也附和道:“是啊!丰儿,二祖祖说得对!哪样功夫都是要靠勤加练习,才能熟能生巧地形成深厚的功底的!这也是你师祖祖经常强调的!”
张三丰自然认同他们说的道理,便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不过他脑海深处从此便种下了“自然”一词,总时不时又像幽灵一样出没,并对他思考问题时影响越来越大!到他青年时期,这还导致他经常“发疯”,故而世人也称他“张三疯”!这是后话了!其实,道法自然。张三丰对“自然”一词如此敏感,这正是体内“道根”在发挥起了作用的反应。
看着时候差不多了,四人便一起去饭堂吃晚饭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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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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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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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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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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