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是陈飞啊,我是陈飞啊!”
“陈飞?哦,陈飞!陈飞!”
母亲不断的点着头,又憨笑了起来,“我家娃儿在外面苦大钱,苦好多好多钱呢。”
她越是这般,陈飞的心中越是难受得打紧。
抬起头来,看向了嫂子吴雨欣的屋中,那女人这一会儿正坐在桌子上,算账本。
显然没注意到陈飞的到来,一边算账,她还一边念叨着:“这个月水费开支两百四十,电费一百六,哎!这拆迁什么时候到啊?”
突然,身后一个阴影笼罩,吴雨欣一愣。
刚刚扭头看过去,下一刻一双有力的大手,直接一把掐在了她喉咙上。
吴雨欣只感觉身体一软,整个人被提了起来,然后狠狠一下顶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陈飞咬牙切齿,红着双眼,如同一条疯狗。
他全身抖动着,双手死死的掐着嫂子的脖子,咆哮了一声,“吴雨欣!!你到底把我妈怎么了?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子?”
吴雨欣双脚悬空,整个人的支点就是陈飞掐着她脖子的手,喘不过气来,让她脸色通红。
她拼命的乱抓着,一双腿更是朝着陈飞身上踢。
可陈飞丝毫没反应,气愤之下,满腔怒火,没有其他的知觉了。
“你……你……你妈老年痴呆了啊!不……不怪我!”
她张着嘴,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陈飞火冒三丈,双眼通红,真想现在一把就掐死这女人算了。
直到身后……
“娃儿啊!陈飞,陈飞!”
母亲的呼唤响起。
陈飞一咬牙,用力一甩,扑通一声吴雨欣掉在了地上。
她捂着喉咙,双眼泛泪,剧烈的咳嗽着。
陈飞没理会她,快步跑过去,拉住了母亲的手,“妈!我在呢,我在呢。”
“唉,你这娃儿回来,怎么也不和妈说一声啊?对了,妈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张蕙兰说到这里,又拍了拍头,“哎,我那罐子咸菜放哪儿了?你看我老了,都没什么记性了!”
“……”
陈飞心头一揪,难受得要死。
他拉着母亲的手,红着眼眶道:“妈!我带你走,咱们离开这里,我一定治好你的病!”
“嗨,治啥病啊治?咱家哪有那钱?妈没病,没病!就是上年纪了,健忘了而已。”
张蕙兰的话,让陈飞真的想哭。
两年了,他就是拼命的赚钱再赚钱,完全忘了老妈。
做儿子的,真心愧疚!
“妈,我们走,我背你!”
陈飞说完,蹲下身去。
张蕙兰愣了愣,最后趴在了儿子背上,陈飞背起她,看了一眼惊恐的吴雨欣,他咬牙切齿,冷冷一句,“如果我妈有任何好歹,我不会放过你!”
吴雨欣咬牙切齿,而后破口大骂,“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这个劳改犯!进去三年,出来又不着家浪费两年,五年啊!我们养了这老太婆整整五年,你又付出了什么?还来指责老娘?你滚!你俩最好滚了就别回来!”
陈飞没理会她,背着老母,东西也不要了,转身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四周的街坊领居,老头儿、老太太们都在门口乘凉,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那不是陈家嫂子嘛,这是去哪儿啊?那小子又是谁啊?”
“嗨,你不知道啊!陈家的小儿子呗。就哪个劳改犯!”
“这小子真是个不孝子啊!生生把老爸气死,又丢下他妈不管不顾,我要有这么个儿子,当初生下来就溺死在厕所算了。”
面对这些众人的指指点点,陈飞也不言语,只是咬着牙,默默的背着老妈走。
张蕙兰看着儿子额头上的汗水,又听着周边街坊领居的话,她怪难堪的。
“娃儿啊!你把妈放下吧,我能走!这怪羞人的。”
“妈!不丢人,有啥丢人的?小时候你也是这么背我的。”
“唉!”
她说话间,擦了擦陈飞额头上的汗水,又询问道:“咱去哪儿啊?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
“妈!呵呵,别怕!有我呢。你儿子现在可牛皮,可牛皮了,我赚了好多好多钱,咱的日子不会这么苦了。”
听完陈飞这话,张蕙兰捂着嘴笑了,“你又吹牛啦!虽然你在骗妈,但妈还是开心。”
陈飞笑了笑,也不解释。
但很快……
老母亲呆了一会儿后,又发作了。
“哎!哎,我这是在哪儿啊?你谁啊?放我下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
陈飞咬着牙,她发作一次,自个儿就难受一次。
最后让方三开车过来,接他们俩,直接送到医院去做颅内ct扫描,做检查。
检查结果,确实是老年痴呆!
这让陈飞心头一跳,他知道老年痴呆意味着什么?
老年人的记忆神经细胞已经死亡,随着时间一步步的过去,这种情况会彻底恶化。
到了后期,别说记忆,就是亲儿子站在面前,她也认不出来。
现在临床上的唯一治疗方法,就是减缓细胞死亡,暂时稳固病情。
说要是彻底康复,这是不可能的了!
哪怕就是陈飞,医术惊人,面对这种情况也是很无奈。
他只能想方设法,让母亲的病情维持现状,不能再继续的恶化下去了。
一边配合西药治疗,一边给老母亲做针灸。
回去他是不可能再让母亲回去了,就吴雨欣这歹毒的婆娘,只怕会让母亲的病情更加恶化。
陈飞直接租了一所山清水秀,空气好的住所,然后请了几个保姆来,专心伺候母亲。
一系列的呵护和治疗,母亲的病情有好转。
从持续性的失忆发作,到最后间歇性的发作。
一天大概有一次的情况,会坐在哪儿,一个人发呆,嘴中念叨着,“我家娃儿呢?我的咸菜放哪儿了?”
陈飞每次看到这一幕,他很后悔!
明明自己出来后,是有机会的,他可以一直陪在母亲身边的。
可他错过了最好的两年。
这让陈飞更是难受,珍惜身边的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中间,赵初然又打电话过来,旁敲侧击了一番,又问陈飞会不会回去过年?
陈飞犹豫了会儿,最后咬着牙答应了。
“我来!”
赵初然松了一口气,淡淡的道:“那行!到时候我等你。”
电话就这么挂断了。
看着张蕙兰,老母亲这一会儿正在和陈飞找来的几个老太太和老妈子,一块儿搓麻将呢。
据说搓麻将,可以预防老年痴呆,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但应该对延缓有点效果吧!
陈飞冲着家中一个女佣招了招手,她立马明白过来,赶紧把一个檀木盒子递了过去。
陈飞从里面掏出了银针,笑嘻嘻的站在母亲身后,给她开始针灸。
张蕙兰皱了皱眉,还吐槽呢。
“娃儿,你扎我干啥呢?”
“妈!我给你试验一下我的医术呗。”
“嗨,你这小子!一天也是闲得慌了。”
“妈,马上要过年了,咱们去外面过怎么样?”
“不去!不去!我就在这儿挺好的。呵呵……这麻将真好玩儿!”
她这话搞得陈飞是哭笑不得的。
扎完了之后,陈飞去洗了洗手,叮嘱下人们精心照料母亲,有什么事情立马得给他电话。
其次,陈飞规定早中各两次,他得视频看一下母亲。
晚上自己就回来!
他现在得去公司处理一下,准备去赵家过年的事情。
说起来,陈飞出来后,全天下就两个女人对他最好了。
一个是母亲,一个就是赵初然!
虽然陈飞恨赵家,可他并不恨老婆赵初然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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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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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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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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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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