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赵明是勃然大怒。
他对赵家大少爷的身份有迷之自信,这种自信来源于家大业大的赵家,来源于他的身份。
“咱们家养的那些打手呢?我还不信了,恒城什么样的地痞流氓能和赵家对抗?”
“咳咳……”
总经理向后缩了缩,整张脸拧巴在了一块儿,“打……打了!咱打不过啊。”
恩?
话毕,赵家父子齐刷刷的看着他。
“恒城的下面……”
总经理指了指下方,尴尬的道:“来了一个新人叫方三,外面人都称他三爷。此人威猛,总是身先士卒冲在前面,势不可挡不说,手底下还网络了一群不要命的主儿。咱……咱的人真不是对手。”
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
那就是赵家那些人很清楚,赵仁父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拿着最微薄的工资,干着最亡命的活儿,到头来便宜了赵家父子?
士不知为何而战,没有信仰,又何来的战斗力?
赵明血气方刚,直接吼了句,“什么方三?什么三爷?就一小瘪三,小赤佬!脑子瓦特了?还敢和赵家作对?去!把所有人叫来,我亲自带队,我看谁敢拦赵家楼盘。”
总经理答应一声,刚要下去照办。
赵仁却上前一步,摁住了儿子,尴尬一笑,“要我说,咱是瓷器何必和瓦片碰?这事儿打一一灵吧。让他们来处理!”
总经理郁闷成伤,朝领夕改,我该听谁的?
心中如此想,嘴上不敢说,他答道:“报了!不管。方三的人当中,有些就来自棚户区,他们对外说的是抗击强拆。赵老爷,赵总,这事儿你们懂的。”
“我特么……”
赵明刚要发飙,赵仁一把摁住儿子,挥了挥手,“你下去!我们商量一下,再答复。”
“是!”
总经理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走到门前,他摇了摇头,人和人的差距还真大。
要赵初然在这位置上,恐怕早带人去处理了。
“爸!”赵明刚要开口。
赵仁就铁青着脸,破口大骂,“你闭嘴!”
“……”
“你疯了是不是?还要亲自去拼命,方三那是什么人?亡命徒!自己的脑袋都可以别在裤腰带上的主儿。爸就你这一个儿子,你要去拼命,有个什么好歹我怎么办?”
“可……爸!我现在是天盛地产的执行总裁,下面这么多人看着我。出事情了,我不去处理,人家会说闲话的啊。”
赵明终究是太年轻了,好个面子。
赵仁却翻了个白眼儿,啐道:“闲话?说什么闲话。你这猪脑子!好好动动!这事儿不是我们的锅,为什么要去给四房擦屁屁?”
恩?
听到老父这话,赵明眼前一亮,“爸,您的意思是……?”
赵仁翻了个白眼儿,掏出一支香烟,点了个火道:“捞钱有咱份,拼命的事情,还是交给赵初然去吧。”
话毕,一老一小俩狐狸都咧着嘴笑了。
……
夕阳西下,陈飞左手提着一口袋狗不理包子,右手提着一袋烤鸭,身上穿着一身崭新,但却廉价的地摊货。
一边走,一边啃着包子,嘴中叫嚷着,“香!真香!”
也不知是在夸奖手中的食物,还是昨晚老婆给的六千块零花钱,亦或者是赵大小姐的软饭。
赵家大院门口,俩站岗的保全,一副鄙视的眼光看着这位新“姑爷”!
他们很想骂一句,“嘚瑟你爹个大尾巴!你个吃软饭的废物。”
可再废物,陈飞也是名义上,他们大小姐的老公。
再垃圾!也不是下人能当面议论的。
于是,跟院中所有赵家人一样,他们仿佛看到的,眼前是一块儿透明的玻璃罢了。
就在陈飞刚刚上了台阶,准备进门。
门口突然一辆奔驰,火急火燎的赶到。
车门打开之后,司机赵德和女佣小花,搀扶着赵初然坐在轮椅上。
他们神色紧张,推着轮椅也是一路小跑,赵初然紧缩秀眉,看来是遇到大麻烦了。
三人走到跟前,陈飞尴尬一笑,张嘴喊了句,“老婆好!”
赵初然微微瞄了他一眼,一言不发,选择性无视。
三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飞挠了挠头,一脸蒙比。
嘿!这女人还真是属狗的,说变脸就变脸啊。
周边两个保全捂着嘴,肩膀不断的抖动着,显然憋着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陈飞没理会他俩,独自进了院,回到了夫妻的闺房。
赵家人不喜欢陈飞,他们的不喜欢,源于主子们的不喜欢。
一条狗,可能活得不如另一条狗。
但它是二郎神的狗,所以它叫“哮天犬”。
它吃的东西叫香火,别的狗那叫“狗粮”!
晚饭的时间点,这条憋屈的狗,上不了主人的桌。
甚至和其他狗在一个槽子里面吃饭,也会被攻击。
陈飞默默的坐在桌子上,一盘狗不理包子,一盘片好的烤鸭。
左等右等,始终见不到哪个稍微把他当人看的。
抬起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大晚上了。
“不等了吧?兴许她坐在了赵家的桌子上,早吃过了。”
陈飞叹息一声,拿起筷子,刚要夹个包子。
可伸过去后,他方才发现,饿过了头,却已经饱了。
于是乎,陈飞放下了碗筷,打开了门,走出去为肚中本就不多的食物,散散步,消消食。
赵初然的院子里很冷清,也许因为她已经失宠,亦或者说她从来没得到过这东西。
她现在是失势了!
源于赵初然选择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上的狗屎做老公。
院子太安静了,以至于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陈飞都听得一清二楚。
寂静的空气中,伴随着一阵阵哽咽的抽泣。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却见小花坐在院子的一角,一只手搭在脸上,偷偷的抹眼泪。
陈飞走过去,不解的询问了句,“小花?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身后有人声,小花猛然一惊,赶紧擦了擦眼角,淡淡的道:“这里是大小姐的住所,我不在这儿,该在哪儿?”
“不是……我意思是,你不该待在你家大小姐的身边吗?”
陈飞问她,实则是问另一人。
小花不懂,别过头去,冷声道:“打群架,我一个女孩子去能起什么用?”
陈飞闻言,心头猛然一惊。
“你刚说什么?”
小花一颤,赶紧站起身来,擦了一把脸,“没什么!很晚了,姑爷你早点休息。”
陈飞确定他刚才耳朵没背,听到了“打群架”三个字。
他快步上前,挡住了小花的去路,一脸严肃的道:“我听到了!你说你家大小姐去打群架了是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清楚!”
小花看着陈飞,摇了摇头,“我不能说!大小姐千叮咛、万嘱咐,谁都别说,尤其是你!”
“……”
陈飞要吐血。
“小花,你要不告诉我事情始末,等下你家大小姐回来,我就说你把一切全告诉我了!这事儿就是你跑到我跟前说的,打群架!”
“……”
他的话,让小花是欲哭无泪。
什么人呐这是?
简直臭流氓!
居然倒扣屎盆子。
小花眼泪一下下来了,“姑爷!这事儿就因为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陈飞是一脸蒙比。
“本来大小姐是要嫁给周家少爷的,两家人门当户对,可她偏偏选择了你。周家有头有脸,怎会吃这么大的亏不做声?他们暗中指示地痞无奈,去天盛地产的工地闹事儿,老太爷听说这事儿是大发雷霆。他刚才责令大小姐去处理,如果处理不了,她连天生药业的执行总裁也不用干了。”
“所以你家大小姐去拼命了?”陈飞惊恐的问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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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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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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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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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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