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换好衣服,她说道:
“看你跟我家天明体形差不多,穿着还挺合适,咱这条件不如人家,清汤寡水的,你先将就将就填饱肚子。”
我忙接过妇人递过来的吃的,客客气气的道了声谢,旁边老者倒是不客气的伸手拿起个饼子,边咬了口边说道:“就这挺好,我就爱吃这玉米饼子。”吃了几口才想起说正事,看看我说道:
“这娃说他叫福禄,也不知姓什么,问什么都不记得了,说话也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的。”然后抬手示意的冲妇人抬手指指脑子,摇了摇头。
妇人明白的点点头,于是目光可怜的打量我,摇摇头,“眼生呢,不像是本地的,也不像穷人家的,是不是镇外头来的?”
老者叹口气,“也不知道怎么跑到福禄山上去的,这大雪嚎天的,要不是他自己走下来,冻死在山上也没人知道。”
老者一句话让妇人又想起了自己儿子来,不由得红了眼眶,低下了头抻袖子抹了抹眼角。
老者有口无心,知道自己戳了人家心口窝,手里饼子也咬不下去了,赶紧宽慰说:“你家娃说不定也让谁捡去了,肯定没事。”
妇人平静下心情,看向我换了话题说:“他爹娘肯定也正着急,孩子,你能想起点什么吗?”
我认真的想想,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我就觉得我应该来过这里。”
妇人看看老者,“说不定镇上有亲戚呢。”
老者试探的又问:“那你咋上的山?从哪下的山还知道不?”
我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山上的大墓,有个女人打开了盖子,我从口棺材里出了来。”
听着我的话,老者和妇人互相看了眼,随后老者又抬手示意的指了指脑子,摇了摇头。
妇人也跟着点点头,“要不找乡长说说打听下。”
老者叹口气,“只能这样了。”
我这边气笑了,我哪句话都不是乱说的,可这老者全当我胡言乱语,而且现在这两人分明是当我脑袋有病,虽然我的确记不得很多事,但是有没有病我自己还能不清楚?
我暗自叹口气,思量了下然后看向妇人说道:“婶子,看你额间青黑,眼白带蓝,眼角眼下发青,两眼之间有横纹,想必是忧思成疾,精神压力过大,有头晕贫血和冠心病的症状。”
“我虽然进错了门,但是也吃饱穿暖,受你家恩惠,心里非常感激,看你并不是孤苦无依的面相,只是正遭逢亲情劫,要不这样,方便的话,把你家走失孩子的信息告诉我一下,说不定我可以帮得上忙。”
妇人听到我的话,有礼有表,所以分不清是糊涂还是认真说的,只能不确定的看看老者,老者无奈笑道:
“这娃之前也给我算过,好像有点那么个意思,反正也不亏啥,你就给他说说吧。”
妇人犹豫了下,便把儿子的信息都说了一遍。
我默记下,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一串中国结,上串着五帝钱,便起身拿了过来,虽然上头的乾隆通宝的铜钱不是真古铜钱,但是也可用,取了三枚铜钱以六爻寻人法卜测,摇得《天地否》之《泽水困》的卦相。
主卦天地否,表示音讯时断时通,变卦泽水困,操持的意思,此卦是否极泰来,困中见喜。
干支乙未年己丑月庚子日,卦身为申,六合卦变六合卦,大象吉兆,走失者定无大碍。
六神以子孙为用,用神未上卦,走失人难寻,子孙爻伏于父母爻之下,先身在南边方向。
子孙合旺于月令,帝旺于日辰,用神旺相,忧愁化作尘,坤宫变到坎宫,所以从西南转到北边。
官鬼临玄武二爻发动,腿伤难行,父母化退,都是马上能回家之相,去人定能找回。
我扶手收起三枚铜钱,抬头看向妇人说道:“之前西南方向传来过此人的音讯,去寻未果,现人在北边方向,这卦子孙爻伏于父母未之下,看来是因为文书一类的事扣留,父母为阴,留住他的是个女人。”
“所困的位置并不远,大概五公里,所处高坡地,坡上有果树林,靠坡下有两间很长的房舍,他左腿有伤走不了,今正值子孙爻正旺相,父母爻月破,空破伏神易于引拔,也就是今晚子时前尽快去人寻找,一定可以找到人,最晚明天就可回,慢了的话,就要等到正月十六才能有消息。”
妇人听完我的话立刻情绪激动的点头忙说道:“对的对的,北坳村就在镇西南边,前不久有人说在那看见我家天明,孩子他爹赶紧赶过去没找着,说是走了。”
她急切的追问:“你快再给看看那坡地到底是哪?”
我摇了摇头,“卦相就显示这些信息。”
旁边老者倒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北边的话,会是孟家那个矮山头不?她家山上不是有片苹果树林子么,下头是养鸡场,正有两间长房子,是养鸡的鸡舍么。”
妇人被提醒立刻就想了起来,拍着大腿就急忙站了起来,顾不上别的,喊着“孩他爹在诊所挂点滴,我去叫他”,慌慌张张的就跑了出去。
屋子里就剩下了我和老者,他扭头开始研究起我来,“你真是会算?”
我实话实说:“应该是吧,不记得了,自然而然就会了,好像还特别熟练。”
老者一手摩挲着下巴,“看你年纪不大,又会相面又会算人的,糊糊涂涂的可算的还挺明白,你到底是谁呢?”
我到底是谁,这是我算不出来的。
既然给人家做了卜算,我也想知道结果,所以便留下来等待消息,就在晚上九点来钟,院子外忽的呼啦啦进来好几个人,正卧炕头打盹的老者也被响动声惊醒。
随后就见一模样憨实的大叔背着个年轻人进了屋,年轻人一腿打着夹板,后边紧跟过来的除了那妇人还有另外两个男的。
“找着了找着了,可找着了!”那妇人边照顾着被放在炕上的年轻人边喜极而泣的看着我说:“真就在老孟家的养鸡场找到了我家天明,你该不是哪来的菩萨吧,可救了我一家的命啊!”
确定人已找见平安归来,我这心也算落了下来,听到妇人的话笑着摇摇头,“我可不是菩萨,人回来了就好,我也放心了。”
之后一说才知,这白天明是精神上有些问题,爹娘一个大意,让他又走了出去,想不到这次走远去了北坳村,在北坳村碰见孟家运鸡蛋的车,结果把人一车鸡蛋给踩碎了。
车上的孟家媳妇一气之下把白天明带回了养鸡场,写了欠条让白天明暗了手印,可听说白天明家里十分困难,孟家媳妇琢磨难要回钱,正好鸡场需要工人,干脆把白天明留下来当力工,要他干满活够了赔偿才放他走。
之后白天明被孟家媳妇打骂着上了鸡舍房顶补窟窿时摔了下来,摔断了一条腿,孟家媳妇怕被白家人反讹,干脆把人扔仓房养腿伤,也是打算等他能起来走了,就哄他走的。
事情就是这样,与卦相倒是正相应,我其实也挺惊讶能够卜算应验,而白家二老对我更是千恩万谢,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不断解释着我真不是什么菩萨神仙。
说话间这时坐在窗户边凳子上的男人,原本是一直沉默,这时才出声问我,“你看看我,认得我不?”
我闻言转头看去,就见那人有四十来岁的模样,面容平常,不过脸上脖子上有明显的白色斑块,显然患有白癜风。
我打量着他,他提醒了一句,“北坳村,唐郎山。”
我仔细看过,摇了摇头。
这叫唐郎山的男人像是松了口气,嘀咕说:“那就不是了,我想也不可能,就是长的太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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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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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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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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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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