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省为八,江苏、安徽、浙江、江西、湖北、湖南、山东、广东。
另外其还囊括北京、南京两地。
中省为六,河北、河南、山西、四川、重庆、辽东。
穷省则为十二,广西、云南、贵州、福建、安西、甘肃、陕西、宁夏、绥远、察哈尔、吉林、黑龙江。
时人统称其为两京两蒙两将二十二省。
相较于前明时期的两京十三省,理论上扩大了近一倍。
另外,像是新设的漠北总督府,其时间太短,并没有算在其内。
在科举名额中,八富省争两百名额,六中省争一百二十人,而穷的十二省,则争夺八十人。
十二个菜鸟互啄,改变了以往陪跑模式,几乎是人人都粘了光。
其中,福建独占三十个名额,陕西二十二人,云南则拿下十人,广西则是八人。
甘肃、贵州各自占了两人,余下的六省各有一人,都算是大有收获。
察哈尔、宁夏、绥远、吉林、黑龙江、安西实现了零的突破,这对于当地读书人的鼓舞是难以想象的。
如浙江,在明前期和两宋时期,举业不盛,但到了英宗时,商辂三元及第后,大涨本省士气,浙江进士开始井喷,跃居前三甲。
所以,这些边地能够涌现进士,对未来的鼓励可是不可限量的,这也是皇帝重新划分名额的初衷。
当然了,也不可否认,皇帝在其中出了部分力量。
而此时会元,乃是江苏镇江丹徒县,夏沅。
一时间,在京的各地会馆鞭炮声不绝,喜气洋洋,以至于宴会数量不断地扩大,许多贡士们不得不背债请客。
张英喜笑颜开,三十岁的年纪荣登皇榜,这对于他来说一点也不晚。
江南会馆此时极其的热闹,安徽、江苏、南京三地,共有一百人,江苏六十,安徽三十五,南京五人。
四分之一的进士出自南直隶,可谓是夸张至极。
张英看着会馆前铺就数层的鞭炮,这是其他会馆的数倍,他一时间感慨万分,幸亏是南直隶一分为三,不然舆论可就止不住了。
但他仔细想想,南直隶如此也是应当的。
皖北、苏北虽然饱经战乱,但苏南、皖南的精华之地却保存着。
十几年来的太平发展,再加上淮河被治理,淮海平原再次复苏,丁口大增。
“如此庞然大物,朝廷怎能安生?”
张英昂首挺胸,心中又不免庆幸,若是与江苏共争那135人,安徽可就一直被碾压,分得好。
会馆热门,京城的豪商们也纷纷到场,尤其是徽商群体,一个个马车如流水,直接将巷子给堵住了,好一番热闹。
徽商大豪陈肃乘坐着马车,俊逸的战马被用来拉车,惹得路过的百姓为之咋舌。
他却坐在车厢中,掀开了车窗,看向了同样热闹的陕西会馆,啧啧道:
“陕西算是占了大便宜,二十二人,比山东还要高,不愧是帝乡啊!”
说实话,作为安徽人,他对于安徽被划入富省,与江苏等地争雄分外不满。
安徽多穷啊,除了淮北几乎都是山岭,纳税三分,真是太过分了。
陕西与之相差不离,直接变成了穷省,在赋税和科举上占尽了便宜,简直让人羡慕嫉妒恨。
“我安徽,也是帝乡啊!”
他摇了摇头,心中下定了决心。
一定要让安徽脱离富省,最起码也得是中省,给百姓减轻负担。
孰不知,山东、湖南等地也想脱离苦海,回到中省的范畴,一个个开始鼓噪起来。
京城二十来座会馆,在这热闹时刻,都已经耐不住寂寞。
“又是江苏人?”
在府中,于成龙听到会元的籍贯,忍不住蹙眉。
绍武十六年的状元,也是江苏人,这是要连庄啊!
不过他又摇摇头。
皇帝不会坐视不管的,殿试的存在,就是为了平衡。
会试名额,是为了平衡穷省富省,而殿试的名次,则事关读书人的前途。
非翰林无以内阁,这是多少年来的传统,就是朝廷对于江南等地的弥补。
名额上吃了亏,那就在名次上弥补,总不可能便宜都占了。
同进士和进士出身,区区的几个字,就代表着是前途的天差地别。
同进士在八部观政,人家庶吉士直接担任起居郎,或者在内阁担任中书,给阁老打杂。
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不过,江苏实在过分了些,参考举人不过三百七十人,直接中了六十人,六取一的比例。
而会试录取四百人,不过二十取一罢了。
“江苏还应该拆分啊!”
于成龙叹了口气,然后就吩咐家人收拾行囊,准备南下。
他等不到殿试开始了。
对于海运,于成龙还是颇为顾忌,所以南下时走的是运河。
在粮食七成在海运后,上千里的运河就成了民船的天堂,南方的物资、沿河的特产,源源不断地北送。
运河表面上是互通南北,实际上却是北运多于南运,南货占据八成。
北京百万众,二十万京营,以及庞大的勋贵、百官群体,造就了强大的消耗能力。
他站在甲板上,看着如蚂蚁一般各色船只,心中感慨万千。
从北京坐船,一直到杭州时,于成龙获知了绍武十九年,丁未科进士名单。
状元为山东平原人董讷。
榜眼为江苏苏州人缪彤。
探花为陕西凤翔人张淮臣。
余下的进士名单,倒是公文下发各府县,而大明公报则刊登清楚,足足用了两面,可谓是详细至极。
“安抚山东啊!”
于成龙摇摇头,继续向着南方而去。
这时候如果他选择陆路,借道福建至两广,耗时超过一个月,而海路仅仅三五天即可。
有家眷,其自然就只能选择坐海船。
逮至广州时,只见海面船帆林立,码头的繁华直冲人心,热浪袭人。
刚下船,广东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学政、总兵,广州知府等,纷纷前来迎接,态度恭敬的很。
虽然巡抚和总督都是从二品,但总督却挂着右都御史衔,高上一筹。
一应欢迎自不必提。
虽然于成龙为官清廉,但官场上的迎往却不得不遵从。
西江楼,比邻珠江口,举目就能看到一片片白帆,位置算的是极好。
在场的除了高官外,还有一些地方士绅作陪,寓意官民同乐。
一行人你来我往,气氛渐渐融洽。
于成龙也不免有些喝高,两腮微红,嘴角扬起。
两广总督坐镇南疆,可谓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黄公,请——”于成龙举起杯,对着一胡子花白的老头敬酒。
黄锦,潮州饶平人,天启二年(1622)登壬戌科进士,历任礼部侍郎、吏部侍郎,后退至南京礼部尚书致使。
当年绍武皇帝登基,启用旧臣,黄锦被举荐,但却以年高为由退让,名望更高了。
如今七十有八,为人洁身自好,德高望重,在广东人人敬仰。
“督宪请——”
黄锦颤巍巍地饮了一杯酒,酒杯却没有放下,反而仰起头,倔犟地问道:
“敢问督宪,廉州府乃我广东旧土,何故划归广西?”
“可有法理依据?”
老头颤巍巍的,胸脯起伏,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被将了一军,于成龙心中恼怒,但却只能和颜悦色地道:“黄公,桂省疲弊,民乱四起,其田赋不足以平乱,需要调用广东钱粮为用。”
“但年年调用,何时是个头?”
“故而,朝廷决定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廉州府划归广西后,朝廷再到钦州开港,设置海关,使得其钱粮自足。”
“这才是长治久安的良策啊!”
“话虽如此,但对我广东未免太不公平。”黄锦语气弱了些,但气劲仍未。
于成龙心中叹了口气,这群人,把老头子抬出来当前锋,人越老越顽固,怎能劝好?
说着,于成龙直接走上前:“黄公,虽说广东略有损失,但对国家来说利大于弊,您老一生为朝廷,如今虽然年岁大了,但更应该舍私为公才是。”
“那些屑小之徒,眼前只有本省之地,哪里知道朝廷的难处?朝廷自有公论,我想以您的眼界,不至于看不出吧?”
道德一压上,黄锦就退缩了。
索性他年岁大,于成龙根本不敢追究,反而和声悦色地安抚着。
一场冲突,就这样被化解了。
翌日,于成龙调集广东府库,被其规模吓了一跳。
广东的留贮,每年能有九十万块,而如今库存已达一百三十万块银圆,这是历年来布政使的积攒。
各县的仓库,也多有盈余,亏空的情况少有。
如果竭尽广东全力,足以支持三万大军半年的钱粮供应。
既然钱粮充足,那么于成龙则更侧重于军队。
广东阖省,共有十府一直隶州,七十五县,人口近八百万。
巡防营兵马,约两万人。
而广东总兵所辖的三千京营,是从北京带之南下的,是广东省最重要的机动力量,也是决定性力量。
广西的人口,则只有三百来万,不及广东一半,赋税勉强自足,但一旦有民乱,那就超支,必须从广东调拨。
“难,难,难——”
他叹了口气。
忽然,管家慌忙而来,手足无措:“老爷,大事不好了,广州城的士子们围住了驿站。”
广州只有巡抚衙门,两广总督的衙门也在梧州,那里是广西地界,也充分说明了两广总督的工作重心。
“这是为何?”于成龙沉声道。
“这几日民间有传闻,说是您奏言朝廷,把廉州府划归广西的,士子们就偏听偏信了……”
“胡闹——”
于成龙瓮声道,猜的真准,这是谁在通风报信?
一时间,他有些头疼起来。
……
晨雾还未散去,滦平城仿佛刚睡醒一般,城门洞开,从古北口北上的商贾们一窝蜂地进入,惊醒了整个城池。
滦平县位于察哈尔,这座新建在草原上的城市,其建城时间不到十年,相较于内地的一些千年古城,可谓是极短。
察哈尔虽然与省同级,但却相当于一府,其秀才名额只有三十,略多于大府之二十,而举人则只有十人。
随着秀才人数的增加,举人的名额也在不断扩增,最后将会增至三十人。
偌大的察哈尔,十来年秀才的总数不过六十,举人三十。
“捷报,捷报,贵府老爷钟讳文君,高中绍武十九年丁未科三甲一百零八名,赐同进士出身——”
当京城的公文打之察哈尔后,打县衙中就传出来一队衙役,一个个带着公绸,红花,吹着唢呐,打着鼓,别提多喜庆了。
一时间,整个滦平城瞬间沸腾起来。
小贩也不做生意了,行人忘记了目的,商人们摇头晃脑,跟随着队伍来到了一处宅院。
“捷报,捷报,贵府老爷钟讳文君,高中绍武十九年丁未科三甲一百零八名,赐同进士出身——”
衙役的高声呐喊,惊扰了整条街。
街坊邻居们纷纷投目以视,为之大喜。
“咔嚓——”
主人刚打开门,街坊邻居们就合力将其大门拆了,如同饿虎扑食,又快又狠。
这叫改换名庭。
旧大门拆掉后,会新建起一座新的大门楼,挂上进士牌匾,以示夸耀。
甚至还要在大门两边竖起朱红色的旗杆。
钟府错愕后,旋即又准备了几箩筐的铜钱,如同不要钱一般肆意的挥洒,街坊们纷纷抢去,以求沾染喜庆。
报喜的班子自然有银圆在手,铜钱可不上手。
片刻后,乘马车的知县大老爷,也过来:
“贵府出了文曲星,这是我滦平之福也。”
言罢,衙役端来了木托,五根手指长的小圆柱,其是红纸包裹的银圆喜钱。
“这是银圆五十块,是县衙的些许心意,另外赤峰怕是也会有赏钱下来……”
“贵府郎君是我察哈尔建制以来的第一位进士,这是上天垂怜,陛下恩赐的结果。”
“此等喜事,足以让察哈尔数十万汉蒙百姓同庆,总督至少能赐下两百块银圆,以作嘉奖。”
众人听到将会有如此多的钱财,瞬间哗然一片。
汉人们纷纷教子读书不提,就连看热闹的一些蒙古人也心动了。
“阿布(爹),我也想考进士。”瘦弱的男孩满脸希望。
“恩赫,那达慕大会才会真正的英雄。”大汉教训道。
“不过,你骑马射箭都不行,肯定争不过那些勇士,考进士也不错呢!”
大汉看着那一盘银圆,心里止不住的渴望。
那达慕可没那么多。
知县见众人目光,洒然一笑: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无论是蒙人还是汉人,都是大明子民,勤向读书,方可光耀门楣。”
“本县希望第二块进士门楼,还在我滦平。”
一时间,群情涌动。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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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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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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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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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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