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奶奶!”牡丹似不曾料到她关键时撤身向后,只得将一碗血不得不自己泼扣在她身上。
虽然事出紧急,漪澜看得真真的。只是心惊胆战之余,她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时,就在这时刻,牡丹不失时机的惊哭着:“八奶奶,你怎么能将我们奶奶的一番好意打翻呀?”
漪澜气得周身发抖,虽然是意料之中,却被这阴险的小人气得周身寒战,她2血淋淋的手指着牡丹,又看向了冰绡叱责:“你还等什么?”
冰绡冲过来,揪扯过牡丹,抡圆巴掌狠狠一记耳光抽在她面颊上,指着她鼻子痛骂:“你这黑心肠的小娼妇,我们小姐一只手都没腾出来,如何能打翻你的碗?分明是你这娼妇失手将碗打翻,还反咬一口,你存的什么心思?这碗里是什么?那是五奶奶的一颗心,血淋淋的一颗心,一份情。就被你这黑心烂肺的奴才生生作践了!枉你主子平日善待你!”
冰绡接连几个狠狠的耳光抽去,抽打得牡丹眼冒金星,愕然在那里,不曾料到眼前的突变。
五姨太慧巧,漪澜冷冷地瞪视她,好歹毒的手段。慧巧有意在致深面前演戏,装出对她如何的肝胆相照,暗地里却狠狠将刀扎来她心口。慧巧就是要恶心她,折腾她,让她寝食不安,不得安宁,让她腹中的孩子化作乌有才解恨。只是慧巧杀人都是面上含笑。
“五奶奶,五奶奶!”丫鬟们的惊声尖叫中,五姨太慧巧娇柔的身子徐徐晃晃瘫软倒地,慌得丫鬟婆子们惊叫着过去伺候搀扶晕厥的她,一时间乱作一团。慧巧对她的敌意,都是掩藏得毫无痕迹,若慧巧闹得人尽皆知,她此刻反容易发难。但漪澜深知此刻她一定要小心处事。漪澜从致深的眸光中已看出了对他对慧巧的怜惜哀悯,男人对女人的柔弱果然是无法抵挡,那是女人百战不殆的武器。既然她露出狐狸尾巴,依然在不是时机的挑衅,漪澜自然不会客气。若慧巧敢来伤她的孩儿,她定同慧巧拼命!
众人散去,漪澜心存不甘。她喊来冰绡、尺素低声吩咐道:“你们也好生想想,可是吃了什么不干净之物,或者喝了什么?总之,我总觉此事蹊跷。”
“是呀,奶奶这不是第一遭怀胎了。不该如此的反常。”尺素奇怪道。
冰绡寻思着道:“吃的喝的,我都先行尝过的,小姐如今不吃不喝的,也不该是病从口入。”
“这屋里我们都在其内,也不该是什么用物上的不妥吧?”冰绡和尺素推算着。
“这些天,咱们房里可是曾置办过什么东西?”尺素问。漪澜心里也在含糊此事,寻思起来,这房里并无异样。
漪澜揉着小腹,目光迷离繁杂,千钧一刻之际,她若再不寻出些端倪,那她腹中的孩儿将不保。她得之不易总算盼来了他,如何也不能眼睁睁见他再从她怀里消失。难道说是天要亡她?
只是五姨太慧巧那偶尔显露的犀利眸光让漪澜隐隐觉出此事不详,必有诡诈。
漪澜挣扎着起身下床,吩咐冰绡和尺素将她的床下枕间仔细翻看,寻找那暗藏的鬼祟,只是上下翻遍,也不见异常,反是她腹中更是隐隐疼痛。
“奶奶仔细了!郎中再三叮嘱,这三个月内胎相最不安稳的,可不得妄动的。”尺素叮嘱着搀扶她。
只是漪澜徒劳无功,到底这鬼出在哪里呢?
夕阳将落时,窗外的阳光刺眼灼目,漪澜无法睁眼,侧头避开日光的须臾间,心里却忽然生出个心思。既然是那人是暗中射箭,她自不能站在明处让人拿她当做箭靶子。何不用计引蛇出洞?
想到此,漪澜招手示意冰绡尺素近前,附耳叮嘱几句。
待她二人下去,窗外也渐渐光线暗淡。漪澜能耐心等候同慧巧斗下去,她腹中的孩子却无法再等,他不能在她腹中倍受煎熬。
“小姐,莫不是怀疑这楼里有鬼?”冰绡轻声问漪澜。漪澜沉重的点点头,她宁愿自己是小人之心,但那无端的恐惧越来越甚。
“可惜此地离扬州家里千里之遥,回兴州也无望。”漪澜感叹道。
“不如,我们搬回驿馆去居住?”尺素试探地问,似也觉出漪澜的担忧。
冰绡一甩辫子道:“与其搬去驿馆,还不如搬去郑大哥家里,离得一墙之隔,来去也方便。”
“看你这小蹄子,迫不及待了吧?”尺素奚落她道。
一夜睡不安稳,昏昏沉沉的醒来时,喉头干裂般的痛。
“冰绡,冰绡!”漪澜呼了几声,尺素趿着鞋为她打开帘栊问:“奶奶可是口渴?”
漪澜看尺素一眼,待尺素扶她起身,为她倒来半碗水润唇,漪澜才问:“今儿不是该冰绡当差吗?”
尺素眸光回避,言语支吾,低头不语。
“冰绡去哪里了?”漪澜警觉地问。
尺素道:“她只说同我换差,”
“你喊她过来!”漪澜厉声道,她太过熟悉冰绡,她病得如此,冰绡定然不会远离的。
窗外一声炸雷,夏季多雨,又起飓风了。
尺素忙跑去关窗,想避开话题。漪澜气恼的就要下床,慌得尺素过来搀扶焦急道:“八奶奶,冰绡去给郑大人送缝补的衣衫去了,至今未归呢。”
郑大人?至今未归?
仿佛那飓风猛袭漪澜心头,她周身瘫软倒在床上。冰绡,她近来开口闭口都不离“郑大哥”,对郑兴国的痴情可见一斑,只是致深近来军务繁忙,这冰绡的亲事,都不及同郑兴国去商讨。只是一日不过门开脸,冰绡就还是她身边的丫鬟,是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她怎么能深夜宿在陌生男人家里。想至此,漪澜恨得牙根发痒,她这些时日身子弱,无暇顾及周边人,这丫头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咔嚓一声惊雷震得玻璃窗哗哗乱响。漪澜心头一抖,挣扎着推枕敛衣就要下床。
“八奶奶!”尺素惊得哭声奔来搀扶漪澜哀声求告:“八奶奶莫急,如此一闹,反是小事变成了大事。或是因外面大雨,冰绡被困住一时无法归来呢?亦或是郑大人不在府中,冰绡怕雨天那位老嬷嬷害怕,就留下陪她老人家呢?若是奶奶此刻闹出去,让冰绡日后如何做人呢?”
漪澜深深喘息,让自己的心渐渐平静,才缓缓的坐回床边。
守着孤灯,听着雨打夜窗,渐渐的守到天明。
冰绡蹑手蹑脚溜进门时,漪澜静静地问一句:“回来啦?”话锋里满是怒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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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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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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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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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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