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张举吩咐手下官差道,“你们带人四处找找,那老头眼神不好,指不定躲到哪里去了。”
一场大火,薛家遭到灭门,唯独留个活口。
看门老头对于审案,很重要。
张举说完,进入到正房,细心勘察火场。
很快,出门找人的官差又折返回来。
“找到老头了?”
张举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看向官差身后。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穿着打扮富贵,不像是门房。
“见过大人。”
中年男子用帕子抹了一把汗,面色惊悚,面皮抖动。
好半晌,他才说道:“小人王三桂,是薛家茶楼里的大掌柜。”
王三桂在薛家做工,就住在附近不远。
夜里,王三桂被拍门声惊醒。
听说主家起火,只留了一个活口。
“王掌柜说是有线索要提供,小的就把他领进来了。”
官差看向王三桂,示意他说话利索点。
“什么线索?”
薛家大火,经不起推敲。
知县张举基本断定是人命案,却缺少证据支撑。
“大人,门房必定是凶手无疑了!”
王三桂断定道。
“有什么依据?”
虽然张举也怀疑,但是只因门房幸存就怀疑他纵火,不太合理。
“小人在薛家做工,略知一二。”
门房原本不是薛家的下人。
早年,听说是个乡下泼皮,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
“门房无儿无女,到老了眼睛里长了东西,遭人嫌弃。”
村人都被偷过,对这等恶人同情不起来。
“我家老爷心地良善,去茶园收茶,看到门房年岁不小了,可怜巴巴,就把人带回家。”
别的活计,老头做不了,就把人安排在门房,偶尔传信跑腿。
“这老头得到老爷照顾,不知感恩,经常找上门的访客要铜板。”
给他一把铜板,门房老头才帮忙通传。
这种要钱的行为,和乞丐差不多。
在姑苏商户的圈子里传开,丢人现眼。
“并且,薛家经常会无缘无故丢东西。”
虽然丢的不是大件,但贼人就在家里,不得不防。
“为此,夫人和老爷闹了几次。”
最后夫妻俩决定把门房赶出去。
偏生在此之前,薛家大火烧死全家,门房跑了。
“有此事?”
知县张举吩咐官差记录。
的确,此案的嫌疑人指向门房老头。
只有把人找到,才可真相大白。
“周仵作,验尸结果怎么样了?”
从王三桂口中,知县张举掌握了微弱的线索。
他移步几具尸身前,不忍直视。
“有古怪。”
周仵作合上小箱子站起身,他想不通。
一旁春芽如获大赦,立刻跑到墙根处大吐特吐。
吐着吐着,春芽哭起来。
她不想睁眼看,真是太惨了!
“夫人,这味道刺鼻,咱们离得远些。”
秦晴要跟进来,陆景之拗不过,跟在一旁保护。
这场景,万万不可被小包子们看到。
刚刚,陆景之已经把虎子小丫兄妹俩交给大宝陆子仁照顾,又派凝冬把几个小的送到云家别院。
“我想知道周仵作所言的含义。”
有古怪,哪里古怪了?
秦晴盯着焦尸,也感觉反常。
如果有凶手,那么凶手杀人纵火,完全不必搞这么大的架势。
下人被波及,薛家几口人都快变成灰了。
多大的仇?
“此手段,总感觉在故意掩饰薛家人的身份。”
陆景之侧过身,挡住秦晴的视线。
即便他家夫人胆子大,这一路见识太多血腥,万一做噩梦怎么办?
“如凶手是门房,很大可能还有帮手。”
从现场来看,必定有周密计划。
陆景之细微的动作,被秦晴看在眼里。
她垂眸,二人交流看法。
“周仵作,现在可不是卖关子的时候,哪里有古怪你倒是说啊!”
等半晌,只见周仵作在尸身旁边绕圈。
知县张举急了,催促道。
“这五具尸身有古怪,定然不是薛家五口人。”
周仵作下定论后,在场的人全部愣住。
“怎么说?”
张举精神百倍,又是一宗疑难杂案。
在薛家正院正房找到的尸身,还能有谁?
“薛家有五口人,当家的薛老爷和薛夫人,年过四十。”
周仵作拿出官差调来的户籍,借着火光念道。
“二人有一独子薛明山,二十有六,娶妻苏氏并育有一女,今年六岁。”
“对,正是。”
王三桂肯定道,“小人是薛家茶楼的掌柜,对主家的人口一清二楚。”
不用查户籍,问他,王三桂知无不言。
“奇怪的就在这里。”
周仵作再次打开箱子,分别撬开几具尸身的嘴。
“咱们仵作有一门绝活,可以通过牙齿判断死者大概的年龄。”
周仵作说着,看向春芽道,“丫头,过来学着点。”
“是,师傅。”
春芽用帕子掩口,又被迫蹲下观察尸身。
“通过牙齿耗损来看,此人为第二级,齿尖磨平或咬合面中央出现凹陷,约莫二十四左右。”
周仵作判断,此人是薛家大公子薛明山。
“那其余谁对不上号?”
太过专业,知县张举听不懂。
他只想知道最终结果。
“再看这一男一女,二人为第五级。”
三个齿尖齿质点暴露且扩大成片,平均年龄在四十四上下。
符合薛老爷和薛夫人的年纪。
“户籍上说,苏氏比薛明山还要小两岁。”
周仵作指着另外一具女尸,他通过牙齿判断,此人年过三十。
“确定吗?”
不是苏氏,这么晚留在正房的妇人,还能是谁?
小妾姨娘?
知县张举糊涂了。
“你不要怀疑仵作的专业,现场可以造假,但是骨头不会。”
周仵作很得意,当然,这还不是最大的疑点。
“最小的,不是女儿,而是个儿子。”
也就是说,苏氏和女儿,不在薛家五口人内。
“什么?”
张举差点惊掉下巴。
他当了十几年知县,也碰见过疑案。
如此案疑点重重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
官差也傻眼了,回禀道,“大人,咱们挖出尸身,这一家三口是在一处房内的啊!”
不是一家子,大半夜在一起?
薛明山找个与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小妾,莫不是有啥与众不同的嗜好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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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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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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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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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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