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的,阿香焦急的声音忽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青越,快进空间!主人出事了!】

  乔清越默了一瞬,才意识到阿香说的是秦疏。

  【他在哪里?我感知不到的。】

  【竹屋!】

  闻言,乔清越不再废话,闪身入内。

  等着她的依旧是那冷湖。

  浮出水面,她迅速辨明方向,手脚并用地游到岸边。

  上岸后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面朝远处的缓坡狂奔。

  她和秦疏有契约关系。若是秦疏出事,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翻过丘陵,翠竹环绕的竹屋很快就出现在眼前。

  实际上,契约后乔清越可以自由出入这片空间。但没有秦疏召唤,她无法直接出现在他身旁。

  不然也犯不着如此辛苦。

  但她觉得秦疏肯定是故意单向屏蔽了她对他的感知才是。

  乔清越跑得气喘吁吁,几步登上了竹楼。

  四周静悄悄的,竹屋的房门虚掩。

  她抬手刚要敲门。

  【别磨叽了,赶紧进来吧!】阿香焦急的声音传来。

  乔清越赶紧推门而入。

  一眼就看到斜对面的软榻上,仰面朝天地躺着的秦疏。

  她赶紧上前。

  只见秦疏双眸紧闭,漆眉深锁,额头鬓发间冷汗淋漓,肤色苍白得近乎半透明。

  修长的脖子上青筋清晰可见,锁骨明晰。

  上衣半敞,露出一片白玉般覆盖着薄肌的胸膛。胸膛上可见一道道浅粉色的痕迹。

  这身形瘦削的少年整个陷在柔软的狐裘垫子里,只有胸膛还微微起伏。整个看上去奄奄一息,像是随时会碎掉的冰花,格外脆弱。

  阿香从他的胸膛上蹦了起来,落在乔清越肩头。揪起她遮耳的头发慌张地嚷嚷道:“快点,快点救他!”

  “怎么救?”乔清越有些手足无措。

  她既用不了灵力,也打不开自己的空间戒指,掏不出那些好使的丹药。

  “血!喝血!”阿香跳脚。

  “好。”乔清越点头。如今大家一损俱损。

  她毫不犹豫地走到桌边,翻起一只倒扣的茶杯,就打算咬破手指。

  一柄眼熟的白玉小刀出现在茶杯旁。

  她愣了愣,扭头抬眸向榻上的秦疏。

  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剑眉微皱,目光清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乔清越很快用白玉刀放满一杯血。这回秦疏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只得托起他的半身将血液喝下。

  不知怎的,看着殷红鲜血沾在他苍白的薄唇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味道。

  乔清越压抑着心头的异样,伺候着他躺下。

  有了灵血的补充,秦疏脸上肉眼可见地多了一丝血色,很快闭上眼沉沉睡去。

  乔清越也松了口气,这才感觉自己有些体力难支,十分疲惫。

  “阿香,就劳烦你在这守着,我先出去了。”她向站在床头府身盯着秦疏的小家伙叮嘱了一句。

  没等阿香回应,迅速退出空间,回到床上昏睡过去。

  她这一睡便人事不省的,直接到了第二天下午。

  可把一上午在窗口瞄了七八趟的江婶给吓到了。

  最后忍无可忍,赶紧去卓家医馆请了郎中过来给乔青越诊治。毕竟这人可是卢家小姐介绍来的,不好有个三长两短。

  好在郎中给乔清越把脉后,直言她并无大碍,只是今日劳累过度引起的。临走开了副温补的药方,这才收了诊金告辞而去。

  珠儿已经回了符师行会。江婶也没个商量的人,思索片刻后,居然毫不含糊地掏钱去把药给抓了回来,用砂锅在炉子上慢慢地熬着。

  等乔清越醒来的时候,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子浓烈的药味儿。

  再看到江婶端到自己面前,泥水色的温热汤药时,她竟感觉眼窝有些酸涩。

  妇人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摊开一只手将东西递到她眼皮子底下哄道:“喏,这冰糖可甜了。喝了药它就是你的。”

  看着妇人手心里拇指大的冰糖块儿,乔清越听话地捧着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江婶相当满意,顺手将那小块冰糖塞进乔清越的嘴巴里,笑眯眯地夸道:“对了,你这可比你珠儿姐厉害多了。她呀,除非不吃药,吃药就恨不得钻进糖罐子里。”

  乔清越很努力地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滚落出来。

  “啊哟,你这小丫头怎么还哭了!俗话说良药苦口嘛!幸亏我这还有一块儿糖,喏喏,拿去吃了再睡会儿!”

  妇人咬牙又塞了块糖进乔清越口中,伸出袖子在她沾满眼泪的脸上糊了两把。逼着着她躺下后,这才叨叨地拿着空碗出门而去。

  “这小丫头,都跟水做的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呐…”

  听着妇人嘀咕,眯眼看她匆匆自窗外经过的身影。

  乔清越感受着冰糖在口中化开后,散落在舌尖的甜。

  一丝久违的甜意便如春雨般滋润进了她冰冷的心底。

  …………

  天气很热,蚊子依旧猖獗。

  乔清越一觉睡到太阳落山才起来,晚饭得了份蒸蛋羹。

  嫩黄细腻的蛋羹面上淋了几滴香油,还撒了几颗碧绿葱花。

  最简单的食材被江婶整治得香气四溢。

  鸡蛋在平常人家,是除了肉食外最精贵的东西。

  她把蛋羹分了几勺给江婶。

  妇人倒也没有客气。

  饭后,妇人开始收满院子的衣服。

  乔清越身体还有些虚弱,便坐在树下纳凉。

  第一次放血后没有任何不适,没想到这一次放血后竟像是生了场大病。

  她已经检查过气海穴,发觉灵气有所减少。除了绘制符文,定然有部分是随着血液被抽取了。

  估计同时被抽取的还有自己的神元!

  灵气温养身体,神元则是灵识的温床,孕育魂体的存在。

  时光回溯之前她早孕育出了魂体,神元更是可与灵体比肩的浑厚。

  如今这身躯给予了她新生,但也同时封印了她。

  想要解封,怕是要等她重回符师修为之际!

  思及此事,她忍不住伸手扶额。

  世上之事,果然是有得有失,冥冥中尽在大道掌控下。

  空间里,不知日升月落。

  一道修长的月白身影自房中走出。

  俊逸少年依旧面色苍白,仿若一阵风都能将他吹走。

  他穿过屋前的露台,凭栏而立。一只玉白修长的手轻拍着青竹栏杆,一手负在身后把玩着只空茶杯。

  抬起眼皮,凝眸看向远处灰蒙蒙的雾气。片刻后满脸阴郁地叹了口气:“阿香,我还是低估了这空间的凶险,怕是…等不急了。”

  坐在他肩头的迷你小人儿闻言,笑眯眯地应道:“虽然有点遗憾,但……还是炼掉她八。”

  在清香藤的眼里,除了自己的命,谁的命都没有面前这位少年主人的命要紧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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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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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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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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