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着跑着就听到一阵特殊的声音:一头头野狼朝着他冲了上来。
沈久远毫不含糊:“给你棒子,行不行就看你的了。”
说话间,他顺下来个长长的棍子。
小狼崽竟然跑得最快,一下子扑了上来,死死地咬住姜子民的棉袄。
姜子民心里庆幸棉袄够结实的,肌肉已经碰到了狼牙。
他一个健步跳起,顺势甩着小狼,单手抓住棍子,拼命地朝上怕。
也幸亏有沈久远拽着,要不速度起不来。
双脚才离开地面不高,姜子民身边已经围上了狼群,头狼先是按兵不动,一下子弹跳了起来。
这家伙跳起的高度都到姜子民眼前。
它飞跃在空中,探出了脑袋,直奔姜子民面孔而来。
姜子民挥着胳膊,甩着小狼打了过去。
距离撞击下,大小狼撞在了一起,重重地摔了下去。
只可惜他用力过猛,整个人朝着下面跌落下去。
沈久远看得清楚,着急地喊了起来:“你手里的棍子……”
姜子民来不及多想,朝着地上支起来长长的棍子。
棍子头上还带着火苗,一下子稳稳地支在地上。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几下子就爬到了树杈子上。
当他坐在沈久远旁边时,老沈口气不屑地说:“搞狼群你差远了,要是我先来个迂回,不慌不忙的就上来了。”
姜子民头也没回,淡淡地说:“从旁边树上下来了,你来吧。”
他们旁边好几棵大树呢,最近的隔着四五米远,这个距离野狼很容易扑过来。
沈久远满脸惊慌地看出,险些掉了下去。
眼见他身体失重,姜子民一把抓住他肩膀,往回带的时候,沈久远脑袋撞在了树干上,疼得破口大骂:“死小子,想用我喂老狼啊,够阴险的。”
打闹了会,他俩发现这事可没那么简单,麻烦着呢。
头狼带着这些家伙,活生生把大树围成了里外好几层。
这些家伙有趴着的,有蹲着的,那个小狼崽围着狼群转悠,像是哨兵一样的敬业。
想起了这些家伙的生活习性,只要看好了目标,不达目标不罢休。
这里又是人迹罕至的地方,遇到这俩活物,想必它们绝对不会退缩。
姜子民几下子就看出了问题:“老东西,它们要和咱打持久战,熬吧,实在不行,就得保一个。”
老沈误以为是要牺牲他,气呼呼地说:“你不是说林晓菲的旗袍嘛,我还没入洞房呢,老男人老光棍,白来人间一趟了。”
姜子民是想到时候自己豁出去了,把狼群引开,叫老沈跑路,没想到这家伙胆子这么小,于是嘿嘿笑道:“老男人老光棍,老丑男人。”
他俩向来乐观。
但这种心态只是保持了几小时,等到黄昏落日的时候,沈久远开始揉肚子了:“小子,河里的鱼真好吃啊,你说哪怕是两条小鱼,炖上一锅汤,什么都不放,我都能喝三大碗。”
姜子民早饿得有些眼花了,好一会才喃喃道:“谁喝那玩意,一会咱做腊肉素菜火锅,用七成肥三成瘦的腊肉,大把大把地撒上葱花和烤辣椒,你不知道吧,我在山顶雪堆里埋了半个猪,一百多斤肉……”
沈久远心里想着大快朵颐的场景,贪婪地说:“要那样,我这顿就不喝酒了,吃个痛快,咱是护林员呢,吃饱了才能巡逻……”
不过,两人很快就不怎么说话了,因为夜色降临,寒风吹起,不由地朝着对方靠去,靠在一起才能暖和些。
下面的狼群似乎察觉出他们开始遭罪了,丝毫没有退去的意思。
就算有两三个家伙走了,看样也是觅食去了。然后再折返回来,其他的同伴去找吃的。
沈久远靠在树干上,想起了狼群的耐力:“它们能在这坚持七八天,我记得这种例子不少,反正就是人超过了七天的饥饿极限,它们借着机会正好得逞。”
姜子民没搭理他,反倒是忙着做围栏呢。
他折断了不少树枝子,做成了特殊的围栏,把两个人围在里面,这样就算睡着了,人也掉不下去。
是啊,估摸着现在得九十点钟了,实在困了,都得打个盹的。
沈久远看清了他做的东西,又看看下面的狼群,有所忌惮地说:
“咱俩商量商量,晚上你值班,别睡了,我可不想睡着了叫狼吃了,明天我值。”
老沈心里清楚地盘算,只要挺过了这一夜,明天大白天谁也不能睡了。
还有,要是出事很容易在晚上,明天到底会怎样。
恐怕只有上帝能知道。
姜子民挥舞了下棍子,底气十足地说:“睡吧,睡吧,咱在树上呢,就这些狼崽子,我觉得它们上不来,今天就和他们较劲了,看看它们多么厉害。”
沈久远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雪。
似乎是上天眷恋他们这对大山孤儿,风声不大,雪片纷飞,洋洋洒洒,把无人区装点成了一片唯美的童话世界。
姜子民在小空间里活动着身体,省得冻僵了。
有几回,他刚一闭眼,就梦到了胸前有一堆火。
把自己烤的热乎乎的。
他尚存的意识里忽然警醒了起来,小声地叫了起来:“是要冻死了,不能睡着了。”
他强迫自己睁大了眼睛,先揉手,再活动脚,然后拍打脸。
这些都完了,还得往老沈这里挤一挤,省得这家伙冻死了。
长夜漫漫,不知道坚持了多久,他实在坚持不住了,缩着身子,狗一样的可怜,然后闭上了眼睛。
等到天亮时,他只觉得浑身刺骨的寒冷,想睁开眼都费劲。
试了好几回,才算睁开了眼睛。
再想张嘴时,发现嘴巴冻住了,使劲一张嘴,感觉嘴里热乎乎的。
是嘴巴出血了!
他再去拍打沈久远。
过了好久,沈久远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诧异地说:“死小子,咱到家了吗!”
他俩身体都差不多要冻僵了,要不是姜子民拼命地活动,估计上半身都动弹不了。
还是沈久远眼尖,一眼看到狼群里新来了个家伙。
这家伙蹲在东边靠河的方向,体形强悍,模样凶狠。
身边有几只狼围着,看起来竟然有些王者之气。
姜子民抖了抖眼毛上的积雪,激动地说:“独眼狼,独眼狼……”
沈久远靠在树干上,有气无力地说:“咱没伤害它的狼崽子,没伤害……”
尽管遇到了熟悉的朋友,有了一丝生还的希望,姜子民还是费了很大的劲,又是活动身体,又是吹口哨的,忙乎到了中午。
在独眼狼一声声复杂的叫声中,狼群开始慢慢撤退!
又过了好一会,确定它们没在附近,沈久远开始张罗下去了。
这时候两人大半个身子冻得冰坨一样。
按照姜子民的意思,先彻底活动好了再下去。
没想到沈久远早等不及了,直接推开了木头围栏,叫着姜子民往下跳。
一夜的大雪,地上积雪很白很厚,跳下去的时候打个滚,应该摔不坏。
沈久远生怕姜子民瞻前顾后的,拽着他就往下跳。
两个人身体刚离开了树杈子,顿时察觉到了致命的问题:下半身冻得厉害,根本没有知觉。
姜子民发现问题,拼命地往下下沉,刻意地朝着旁边够去。
眨眼的功夫,沈久远重重地砸在了他身上。
姜子民只觉得一条腿被砸得发出了断裂的声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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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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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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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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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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