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蓉把当年的事情,全部复述一遍之后,这才转头看向了张姨,眼神之中满是歉意。
“傻孩子,该说对不起的,是妈妈才对啊。”张翠莲早已经泣不成声。
“不,妈妈,这件事情不怪你,其实……”张蓉摇摇头,同样泪流满面:
“其实来到江城之后,只有刚开始的时候,赵爷爷一直管着我,甚至不给我和老师同学有太多的机会独处。”
“我知道,他是怕我找别人求助,他怕我跑了。”
“但之后,他就完全没再管我了,甚至还允许我交朋友,允许自由活动。”
“也就是说……”
“那个时候,其实我有机会,能够找人求助,能够找警察叔叔帮我,帮我回家。”
这……
众人顿时愣住了,就连张姨都满脸错愕。
这事,就连顾修都奇怪过。
张蓉被人贩子拐走的时候,毕竟已经十一二岁了,虽然还属于儿童范畴,但那么大的孩子。
其实已经有很多记忆了。
至少,也知道自己爸爸妈妈叫什么,自己家在哪里。
所以当初刚见到赵彤彤,觉得两人很像的时候。
顾修就有过疑惑。
赵彤彤都在城里上学那么久了,如果她记得这些,应该完全有机会找人求助才对。
可她没有这么做。
不过确定了两个就是同一个人,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感觉疑惑。
不过之前张蓉没说,大家也没多想,只猜测当初丢了的时候张蓉还小,记不住家里的详细情况。
可现在……
“对不起妈妈。”张蓉再次开口,她低着头,脸上写满了愧疚:
“其实我也很想你,但……但我就是不想回去。”
“我害怕回去了,爸爸会打我,他……我……对不起妈妈……呜呜呜……”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当初的张蓉,能够回家。
但她没有选择回家。
而是选择了,留在赵老实身边,给赵老实夫妇当孙女。
最主要的原因,竟然是因为。
这个孩子内心,对于周德财那个父亲的恐惧,对周德财的畏惧,对那个家庭的厌恶。
甚至……
她自己,都想要脱离那个家庭!
这个答案,出乎了预料。
连张翠莲,都当成愣在了原地。
但片刻之后。
张翠莲点点头,这一次竟然难得的没有哭了,她只是一把抱住张昊和张蓉这两个孩子,格外认真的说道:
“妈妈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们!”
这一次对不起的,显然是给了自己孩子那样一个原生家庭。
不过好在。
周德财,已经成为了过去式,那个让两个孩子恐惧的男人,已经关进了监狱,再无瓜葛了。
“赵老实,对你好吗?”
张姨问道。
张蓉有些惊讶。
显然没想到,这段时间自己提起赵老实,都会暴跳如雷的妈妈。
这一次,竟然主动提起来。
不过看到自己母亲的眼神,张蓉当下点点头,非常非常认真的回答:
“爷爷和奶奶对我很好!”
“非常好!”
“我在村子里的时候,他们不让我到处走,就是为了不让我知道,村子里其他人都是人贩子。”
“平时我要什么,爷爷从来都会尽量满足我,无论是吃的喝的,还是穿的用的,都从来没有缺过我。”
“甚至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了,爷爷也总会带我去讨回公道。”
“虽然他老骂我,但其实我知道,他只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他是真的把我当做了亲孙女来看待。”
“甚至,爷爷为了我,还和村子里的人闹翻了。”
“和村子里的人闹翻了?”众人奇怪。
张蓉点头:
“嗯,其实爷爷收养我,村子里的人很反对,不过爷爷一直坚持,甚至和村子里不少人吵过架。”
“本来也没什么事,就是今年回村过年的时候。”
“出事了……”
张蓉又说起了近期的事。
本来赵老实没打算放弃包子铺的,还计划过完年回去,就缴房租,继续开他的包子铺。
和小西村划清界限。
但这一次回家,好巧不巧的,张蓉正好被一个人贩子见到了,那个人贩子是小西村的大客户,往往挥金如土。
当听说了张蓉的来历时,那个人贩子就动了心思。
他想买走张蓉。
甚至还威胁小西村的村长,如果不卖张蓉,那原本已经定好的肉票,他都不要。
小西村的其他人,自然就把心思放在了张蓉身上。
可没用。
赵老实已经把张蓉当做亲孙女了,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的亲孙女卖出去,之后和小西村不少人都吵过架。
小西村的村民们眼见于此。
软的不行。
干脆就来硬的。
他们打算动手强抢。
但赵老实早有准备,愣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愣是没人进得了门。
态度摆的清清楚楚,想要动张蓉,那就得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村里人无奈了,毕竟是一个村的,也不可能把赵老实弄死。
干脆换了个法子。
他们把赵老实包子铺的东西收了回来,绝了他们的心思,之后又把赵老实一家围起来。
打算让赵老实服软,乖乖认输。
其实顾建军父子去的时候,赵老实一家已经弹尽粮绝,甚至赵老实都计划夜里强行突围。
逃出村子了。
结果没想到,正好遇到了顾建军父子的回马枪。
更正好。
遇上了这场对小西村的大围剿。
听完这些的时候,就连张翠莲,都忍不住有些惊讶。
她觉得,自己闺女必然是过了苦日子。
可她没想到。
张蓉的运气,竟然这么好。
前面遇到顾修母亲,处处庇护,处处照顾。
而在和顾修母亲分开之后,再次掉入虎口之后,竟然还能,遇到一个焕然醒悟的人贩子。
“这么一说,这个赵老实,到还挺不错。”石春来忍不住说道。
不过这话刚出口,石母当即皱眉:“什么不错,说到底还是一个人贩子,就算是照顾了蓉蓉,但以前害了多少孩子了?”
“这倒也是。”石春来点点头:
“不过,说起来这个赵老实,是目前小西村唯一逃走的,警方已经开始通缉了。”
“他下半辈子,肯定也不好过。”
对此。
张蓉没说话。
只是眼神,稍稍有些暗淡。
张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没什么表示。
而顾建军却想到了什么:
“蓉蓉,你知不知道,当初和你雅姨分开的那个地方,是哪?”
张蓉蓉回来了。
这让顾建军,也对自己的妻子,再次增加了几分期待。
他渴望。
让自己妻子回来,看看他们的孩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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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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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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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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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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