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清那样的？他们不是都有自己的意识吗？”
主脑说：“都有，仿生人都是纯粹的AI,包括原清在内，可不能把你的意识塞进去，你别想了。”
齐辞也没想过。
“我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齐辞说，“给我一点时间，消化一下情绪，至于我的尸体，让陆巧姗立刻进行回收和防护，直接传送回大河村基地，对外就说我重伤正在治疗。”
这样无论将来是“治好了”——也就是投放仿生人，还是不治身亡，主动权都在她们手里。
“消化好了随时来找我。”主脑说，“数据报告分析结束后栾执会给你。”
齐辞指了一下他：“他现在还算是我的系统吗？”
栾执沉默。
主脑说：“看你需不需要，你现在回归了任务者的状态，可以自己选系统。以前虽然不许新人选,但你一来不是新人，二来这事是我对不起你。”
齐辞看了栾执一眼：“那就还是栾执吧。”
栾执并没有笑，而是上前扶住了齐辞：“……小辞还是先回系统房间，其他的手续还有事情，我来做就好。”
“拜托你了。”
系统房间还是老样子。
齐辞上次从这里离开前,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就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收整掉，只剩下空空的一个房间。
连个沙发或者座椅都没有。
齐辞走到墙边，顺着墙蹲了下来。
“啊啊啊！！”
“MD！！！！”
齐辞喊着，骂着,发泄着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安静下来，抱住双膝，看向对面的墙壁。
怎么会有人死了两次啊！
怎么会死啊！
凭什么她就死了啊！
她想回去！
二姐……嫂子……
而且她才刚和秦宝月重逢，怎么就死了呢！
不会是做梦吧？
齐辞伸出手用力捏自己的脸。
不疼。
但这也不是做梦。
在系统空间她们本来就是没有痛感的。
如何判断自己这个时候不是在做梦？
齐辞不知道。
如果这是一个梦，她要如何醒来，回到现实世界中？
齐辞也不知道。
仔细想想，她经历过，发生过的那些事，谁能保证是真实的，而不是梦境？
对了，听说只要睡着，就能从梦里醒来。
而在梦里，是无法睡着的。
齐辞躺在地板上，努力让自己入睡。
不知不觉中，她好像真的睡着了。
等她再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真的是梦！？
她腾地坐了起来，却看到坐在床对面，一脸担忧的栾执。
“栾执……”
“……小辞，我进来的时候，你就躺在地上，我给你处理了一下房间。”
“我、我还在系统房间内吗？”
“……对？啊，我能进来是因为现在我算你的系统，这个房间和我的系统房间只有我们两个可以进出。”
齐辞看了看身下的床，再看看栾执。
栾执担忧地说道：“……小辞，如果真的很舍不得她们的话，就还是投放仿生人吧，仿生人的话，可以模仿你的一生。”
“可是仿生人不是都有的意识吗？”
“……有是有，但是她们也可以模仿别人，原清是没有模仿任何人的状态，他平时的自我意识表现得也不算突出。”
看来，逃避是逃避不了。
无论多荒诞，现实就是现实。
齐辞从床上下来，看了一圈：“这房间不好看。”
“……小辞想换，随时都可以换。”
“算了，还是说正事吧。”
“……那去我那边吧。”
两人来到了栾执的系统房间。
齐辞看到那台抽卡机，无奈苦笑地拍了拍：“我还欠系统两千多颗火龙果呢。”
本想慢慢还清，结果没想到到死都没有还清。
栾执说：“……都怪主脑的数值设计失败。”
“没错，都怪它。”
可惜迁怒也没什么意思。
怪谁呢？
怪的太多了。
要说最怪的，一定是酒驾把齐辞撞死的那个司机。
他如果不酒驾，齐辞就不会死，她不死，就会在原本的世界继续生活下去。
虽然齐辞也不确定是不是会这样，她从来没问过主脑如果她没有死，世界还会发生天灾吗，好像这事也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反正都是酒驾的错！
“……我先跟小辞说一下现在的轻咳。”
栾执轻动手指，他们面前投射出了全息影像。
齐辞第一眼就看到了秦宝月，她似乎情绪不太稳定的样子，一直在喊着什么。
“齐辞呢！”
“她送到哪个医院了？”
“A市这边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要先过去看齐辞！”
“郁市长，我会调另外的警督过来！”
“我没法冷静，那是我的最重要的人，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么一个亲人了！”
“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钱会长呢！”
秦宝月的床前围了不少的人，郁海刚等人都在。
齐辞叹气：“她肯定受不了的。”
就在此时，在全息影像旁边弹出来了几个虚拟屏幕。
娜塔莎先叫了出来：“齐！你还好吧！”
阿拉贝拉也说：“你又回去系统空间了，还能回来吗？”
原清没有说话。
倒是陆巧姗张了张嘴，竟然憋出来了几个字：“小辞，你……”
后面说不下去了。
齐辞一一安抚她们，又问陆巧姗：“跟我汇报你的情况。”
通讯软件页面啪得摊开。
陆巧姗：钱多多重伤！目前正在治疗，已经进了治疗舱！你的尸体我们按照栾执说的，回收发给了原清，小辞你也算是从系统邮件里走过一遭的人了！
齐辞扯了扯嘴角。
她有些笑不出来。
原清说道：“现在情报完全没有传到大河村来，估计短时间内都能保证这边不清楚情况，你打算怎么安排？”
“主脑让我使用仿生人来扮演我。”
原清点头：“那可以使用全新的仿生人，尚未解除过任何世界的仿生人更能完完全全接收你的控制，并在其中学会如何做人。”
“我姐和我嫂子的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不过，”原清说，“齐小宝如我们所料的那样，死掉了。”
齐辞皱眉：“齐小宝怎么死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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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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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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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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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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