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齐辞转了话，“高速列车这种东西，您除了公家，还能卖给谁呢？难道您想自己建吗？恐怕不得行，我国法律规定了，公共道路以及设施只能由政府作为投资建设方。”
“呵呵，您那是老黄历了，”钱多多也不多让，“以前确实是这样，不过这法律是天灾之前定的吧，天灾之后，政府的手能伸多远，想必齐老板心里也有数，不然您怎么敢携枪出行，我记得天灾前，本国是禁枪的。”
郑劭在心里默默地说其实现在也禁。
城里禁。
只是禁的力度越来越小，原本是只有农村可以使用，后来镇上禁得也不严格，现在在城里也有一些人带着。
只不过城里会有纠察队检查，如果发现携带，就要拿出村里的介绍信，证明自己是哪个村的人，才可以，不然直接没收，并且会拘留三十日以上。
钱多多指了一下机器人：“看到那孩子了吗，我还有数不清的，有它们在，要铺一个省的铁路，只需要半个月。”
郑劭的心口砰砰加速了几下。
齐辞笑着说：“我信，可是铁路不是说你盖了就能通车，到站就可以下车的。你们是打算盖在荒郊野岭？这样不方便的站点，会有多少客流量？你又打算卖多少钱的票？”
“这些我可管不着，我只要把技术卖出去就可以。这是买了技术的人该操心的事。”
齐辞看着她：“说个价吧。”
钱多多笑着比了个手势。
郑劭在旁边看的一头雾水。
他既不是齐辞的小弟，也不是跟着齐辞来学习的，没什么拉不下的脸，直接开口问道：“这手势是什么意思？”
“粮食的重量。”齐辞淡淡地说，“现在在外面交易，是以米面油盐为硬通货。”
“交货的时候就真拿粮食去？也太难交了吧。”
“所以需要一个有信誉的第三方，一般都是由当地政府做保的，”齐辞说，“这点郑所应该比我清楚。”
郑劭摇头：“我不清楚。”
他就是一个派出所所长。
齐辞只好继续给他解释：“货币退出市场后，原有的国有信用社重组成为新的信用社，像是这种大额交易，可以让信用社作保，然后分批交付，甚至不交付实物，在时间段内用订单作为‘货币’使用。”
这有些像是期货，不过期货的概念更复杂。
郑劭点点头：“明白了，谢谢。”
不过这样的交易都是非常大额了，只有公共建设，也就是公家对外交易的时候才会使用。
信用社不给民间商贩做信用保证。
所以当年齐辞请人盖房，甭管要多少粮食，最终只能拿实物出来。
当然民间有民间的担保方式，只是没有统一，像齐辞那次，作为担保的就是皮老五的个人信誉。
“如果你手里有药，我指的是现代药品，还可以打折。”
“公家也缺药，到处都缺药，”齐辞摇摇头，“怎么会如此缺乏，药厂没在生产药吗？”
“他们倒是想生产，”钱多多说，“有组织在集中攻击药厂。”
郑劭这会儿有点坐不住了。
她怎么知道的？
钱多多看了郑劭一眼：“我们做商人的，对市场必须要敏锐，缺什么要尽快弄到手，才能卖出去。”
她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们大福商会是不会发国难财的，都是正经生意，正经价格。”
话说到这份上，郑劭也不闷着了：“不光是A市，B市的药厂也被持续攻击，几乎无法进行正常生产。”
齐辞问：“灭世救赎军做的？”
郑劭：“……”
齐辞耸肩：“我也是行脚商啊。”
“灭世救赎军在B市也很猖狂，甚至去我的仓库闹了几次，呵呵，”钱多多冷笑，“太小看我的机械兵了。”
机械兵！
听到这三个字，郑劭立刻来了精神。
“你这里有卖机械兵？”
“没有！”
郑劭：“你刚不是说……”
“是，我是有，但我不卖，郑……所是吧，您不是贵人多忘事，我们所有商会包括行脚商在内，全部都是禁止售卖武器的。”
郑劭拍了拍脑门。
是有这么回事。
这是理所当然的，本来武器就不太禁得住，如果再让商人随意出售，那早天下大乱了！
“不过那是针对对外的，我们公家要，你们……”
“我们也不能卖。”钱多多摊手，“毕竟能卖给你们，就有可能背地里卖给其他组织，所以我们谁都不卖。”
郑劭有点急了，他深呼吸了几下，把情绪压了下来。
和人谈判，着急是最大的忌讳。
“那么只要不是买卖，就可以了。”
钱多多看了郑劭一眼：“那么公家能拿出来什么呢？”
“你需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钱多多靠进办公椅内，比了一下，“如你所见，我什么都不缺，所以还是看公家能拿出什么来。比如齐老板，她代表建设局和我谈，能拿出来的就是信用。谈妥了，从此我的大福商会在高速列车修建时不但负责所有维护工作，还可以享受五年的信用社服务，从此只要拿着大福商会的商单，就可以随时去信用社调粮食。”
这五年里，大福商会的商单在B市可以当做货币使用。
当然，这是诈郑劭的。
齐辞当然不会这么和钱多多谈，她们都不想和公家扯上太深的关系，最好还是买卖做完了就一拍两散。
对于有空间袋的她们来说，甭管多少粮食，都是一个格子的问题。
郑劭沉默了许久，才说：“我回去商量一下。”
他只是个派出所所长，还做不了这么大的主，得和两边市局商量。
市局估计还要联合武警队还有超凡者们开会。
郑劭起身，低头看齐辞还原封不动坐着，对她点点头：“告辞。”
等郑劭离开了商会，齐辞才说：“你说他们会给什么？”
“你那边打算跟他们要什么？”
“要个人。”
钱多多想了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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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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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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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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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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