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我家主人请您去喝茶。”外头传来了陆湛熟悉的声音。

  陆墨蹙眉。

  他不动声色起床。

  “三叔……”

  “嘘!”陆墨做噤声状,“我出去看看。”

  说罢,他推门出去。

  陆湛站在门口,看到陆墨出来,松了口气。

  陆墨冷冷扫了眼陆湛。

  陆湛冲他挤眉弄眼,示意他放松点,莫要太紧张了。

  “……我家主人想邀请陆公子去府上做客。”门外的声音继续道,“还希望陆公子赏脸。”

  陆墨不动声色:“你家主人是谁?”

  “您出去了就知道了。”

  “我要换身衣裳,洗漱下,再去拜访贵主人。”陆墨道,“你稍等片刻。”

  门外沉吟了下,道:“我家主人并未告诉我,他的名讳,还请恕罪。陆公子不如现在跟我去。”

  陆墨道:“这么晚了,你们家主人也不差钱,怎么不请个灯笼照路,我也好看清楚是谁。”

  门外又顿了顿。

  “陆公子说得有理,请陆公子稍待。”说罢,他转身离开了。

  陆墨松了口气。

  他回屋,换了衣裳。

  他出去,对陆琇之道:“你睡觉,我和你三叔出去。”

  “三叔,你们去干嘛呀?”陆琇之问。

  “我们有事,你别多嘴。”陆墨道,“睡觉。”

  他们俩出门了,没走多远,看到了门口站了个男子。

  男子穿着黑色的斗篷。

  帽檐遮住了他的脸,陆墨瞧不清楚模样。

  他的双腿交叠站在台阶上,姿态慵懒闲散。

  陆墨警惕走过去。

  他没说话。

  那男人就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是司笺。”

  陆墨微讶。

  司笺是他暗卫队里,专管情报的一员。

  “你怎么在这里?”陆墨问。

  “皇宫里的情报,已经送给你了。”司笺道。

  他是陆家的暗卫首领,却没有参与朝廷内部的争斗,而是负责给陆家送消息。

  所以他对京里的情形,一无所知。

  他是收到了陆家送来的密函。

  陆墨就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司笺道:“这件事容后禀告。陆公子,请您跟我走一趟。”

  陆墨略微沉吟,没有反驳。

  他和司笺往前走,拐入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巷子很窄,勉强能容下一辆马车通过。

  陆墨坐在马车上,司笺骑马跟在旁边。

  陆墨撩开帘子,透过窗户,打量外面的路线和建筑,他认出了这里不是回庐州的路。

  陆墨的神色凝肃。

  他猜测司笺是要带他去庐州。

  他和司笺的关系,并不牢靠。当初陆湛失踪了之后,司笺曾经想杀掉他和母亲。

  如果司笺要害他,完全有机会。

  可他没有。

  他甚至还帮陆墨找到了四郎,救了四郎,这份恩情足够了。

  陆墨想不明白,司笺究竟要带他去哪里。

  翌日,陆墨和陆湛到达庐州的事,传遍了整个广东境内。

  他和陆湛在庐州逗留了数日。

  陆墨没有见过庐州的知府,他只见了庐州的一位知县。

  知县姓赵,年近花甲。

  “……听闻,陆公子乃国子监的探花郎?”赵知县问陆墨,“陆公子此番来,是为何故?”

  他对陆墨的称呼,是陆公子。

  “赵老爷,实不相瞒,此行我是为了私事,与官场无涉。”陆墨笑答。

  赵知县点点头。

  他看向陆湛。

  陆湛是个文弱公子,唇红齿白,长相俊美斯文;虽然身处险地,仍显得风度翩翩,颇有几分儒雅气质。

  “赵老爷,在下也有私心,不欲泄露天机。”陆墨替陆湛解释。

  赵知县道:“既是如此,那在下就不多问。二位在这边住下来,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驿卒和丫鬟们即可。陆公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驿馆的伙计。”

  陆湛谢过了知县。

  赵知县又问:“二位是否有船舶?”

  陆墨摇摇头。

  他从前是江宁织造的嫡孙,祖父在世的时候,给他买了艘大海船。

  但是,他祖父病逝了。

  他祖母守孝,没敢把船停在江南。

  “……陆公子是要渡江回扬州,还是留在庐州呢?”赵知县笑问,“陆公子,庐州水网纵横,沿岸有许多渔民,你不妨借宿几日,顺便打探下庐州附近有没有大宅院。我们家主子,在那座宅子里。”

  陆墨沉思,没有立马回答。

  陆湛则道:“多谢赵老爷提携。不过,我们想自己租船。”

  赵知县似乎早有预料。

  他点点头,让人带了陆墨和陆湛去租船。

  租船是不用银钱的,他们只需要付一点点的食宿费。

  船舶不多,他们只租了两艘。

  他们先去码头卸了货物,才坐船上了庐州城西北方向的海岛,沿途有些小渔村。

  司笺驾船,陆墨和陆湛坐在船舱里。

  “三哥,你昨晚去了庐州?”司笺突然冒出这句话,令陆墨心中猛烈跳动了下。

  陆墨没吭声。

  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这件事,除了陆家的几个亲戚,没其他任何人知晓。

  他们是怎么知晓的。

  陆墨想到了一个人。

  他想到了陆延庆。

  陆延庆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他肯定知晓陆家和庐阳王府的联系。

  “......你们都查到了什么?”陆墨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司笺就笑道:“您倒坦诚!您的确去过庐阳王府,我也知道。”

  陆墨看向了他。

  司笺的目光很坚毅,语调不疾不徐:“您不必紧张。我们不会害您的,也不屑于害您!”

  “哦?”陆墨挑眉。

  “那您说说,庐阳王和您有什么渊源?”司笺问。

  陆墨没有回答。

  司笺就叹了口气,慢条斯理解释给他听:“陆公子,您可记得,咱们从前在京郊遇到了刺客?”

  “嗯。”陆墨低垂着眸子,掩盖住眸子深处翻滚的波涛。

  他不知道,司笺是否真的知道那次的刺杀,和庐阳王有关。

  “是庐阳王派了人,要取您性命,被陆四少阻拦了,后来庐阳王被逼急了,将庐州的盐税交给了陆家......”司笺缓声道,声音温润醇厚。

  陆墨抬眸,诧异看着他。

  “你知道得太多了。”陆墨道。

  司笺却毫无惧怕之意。

  他笑笑,依旧不慌不忙:“您是庐州人,这件事迟早是要曝光的。”

  陆墨不言语。

  司笺也沉默,静默看着陆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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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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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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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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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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