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着装可是有点惨,身上背着支三八式步枪斜挎着二十响的盒子炮,武器倒是不缺,可是他前衣摆已是被割掉一大块了,就仿佛古人那割袍断义被割的了袍一般!
他的一只手被布包裹住了,渗出了血又沾上了土,已是一片殷黑。
他的脸上也蹭上了泥土,脸也被划伤了,有着成条的血凛子。
可是那又如何?以上之一切都没妨碍他挺胸抬头往山上走,就他那副表情那就是一个得胜回营的战士!
可说实话,就这座小山的这头山坡实在是有些陡。
后世不是有这样一个故事嘛,某国记者问某位大国总理,说,为什么你们中国人总是低头走路?那位深受国人敬仰的大国总理的回答是,因为我们中国人走的是上坡路!
这里也只是引用这个故事说明,人上山那是要哈腰低头的,那是要重心前移维持身体重心平衡的嘛。
这昂首挺胸来爬山还真的不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可是此时从山下往山上来的那个人还真的就是这么尽量走的,因为他是商震。
按照昨天商震的布署,山下那就有一个排的,他从山脚往上走时,那个排的士兵便是一片欢呼。
而当他走到了半山腰,被安排在半山腰依旧在挖工事的那两个排的士就又是一阵欢呼。
谁不喜欢商震这样的长官,有计谋会打仗能打仗,昨天夜里警卫连的士兵们可就在山上远远的看着呢。
虽然离得有些远他们看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们却能看到日军打出来的弹道,那弹弹的红线交织打的就是个热闹,然后就是日军打起来了照明弹,他们在望远镜里就看到有日军在抬尸体了。
这回商震他们才去了四个人,四个人就把日军那头搅的一团糟那又怎么可能不让士兵们兴奋?
而当昨夜马二虎子、古满、大老笨三个人返回后,士兵才搞清了就在日军那头发生了什么。
谁也不知道日军那头损失了多少人,可是能让日军自相残杀的本身这就已经很让士兵们解恨了!
不过,马二虎子大老笨和古满回来了,商震却一直未归,这难免就又让士兵们忐忑起来。
而也就是现在,商震终于回来了,士兵们又怎么可能不欢欣鼓舞?
山脚走过了,山腰也爬过了,商震最终还是要上山顶的,山顶上依旧是他原来那班人马。
而就在商震登上山顶的刹那,倒也有欢呼声起,只是那声音也只是喊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了。
出声的是警卫连的一名叫杨兆才的士兵。
他当然不算是老人,可他有眼力见,那却是带着香烟上来跟王老帽他们套近乎的。
而现在眼见商震回来了,他的表现自然是下面那些士兵一样的。
商震是他们眼中的英雄,那英雄归来欢呼雀跃不应该吗?
可是这杨兆才也只是才喊了那么一嗓子却发现自己在这山顶上的喊声怎么自己都听着这么别扭呢?
他再晃着脑袋左右一看,眼见着那些老兵倒也有瞅着商震的,可那却也只是瞟了一眼,然后手里却是接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压根就没有欢呼的意思。
而眼见商震回来了这些人中最淡定的那却是王老帽。
王老帽肯定是知道商震回来的,刚才下面都喊的那么热闹了。
可人家王老帽现在却正把自己刚刚给点着的那根烟卷从嘴里拿下来,然后一张嘴就吐出一串烟圈来。
这也真难为王老帽了,那大圈小圈的他竟然一口气吐出了三个。
要说王老帽吐烟圈那嘴也是动的,可是人家可没喊也没欢呼,至于其他士兵更是一个吭声的都没有,闹了半天,整个山顶上就他一个人在那“嗷”“嗷”的叫呢!
杨兆才在这一瞬间变得尴尬起来,心道这班玩扔啥毛病,咱们连长都立了这么大一个功劳回来,你们咋就跟没看见似的呢!
杨兆才往下瞥了一眼,眼见着商震依旧在往上走,这些老兵们不为所动也就罢了,偏偏那只剩下一支胳膊的马天放却把王老帽手中的那根烟卷抢了过去,用力的就吸了一大口。
马天放的动作有些唐突,王老帽都被抢的有些愣眉愣眼的了,而这时他就见马天放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却是用自己只剩下的那只右手去拍自己的右腮帮子。
而他这一拍,那微微张开的嘴巴里就吐出个小烟圈来。
马天放不停的拍,他的嘴巴里就不停的往外冒圈圈,也只是片刻功夫,马天放就已经吐出好几十个烟圈了!
本来有些愠怒的王老帽被马天放逗笑了,其他士兵也看着笑,而这时商震终是爬上了山顶。
“死回来了?”王老帽听着动静这才看了商震一眼说道。
商震瞅了瞅自己这帮子士兵,刚才那副得胜回营的样子不见了,他一屁股就坐到地上气道:“有你们这样的吗?不接接我也就算了,没看我手受伤了?给我弄点水来!”
到了这时老兵们才注意到商震手上裹着布呢,看来前面衣襟缺的那大块布正是被他用来裹手了。
楚天忙拿着一个日军的行军水壶过来,商震自己则往下绕那块绕手的布。
“头儿,咋整的?”秦川凑上来问。
“那能咋整,小鬼子的子弹贴着脑瓜皮儿飞,黑灯瞎火的只能往外爬。”商震把自己的脸拉成了苦瓜状说道,这时他就揭开了缠在手上的最后一层布,嘴里就“咝”的一声。
此时的商震便已经没有了刚才从山下往山上来时那副气宇轩昂的英雄形象了,尤其在埋怨老兵不夹道欢迎他不管他受伤时的样子,就象受了气的小媳妇!
“沏——”王老帽出声了,嘴里说的却是,“你刚才抬头挺胸屌得跟二五八万似的,那副牛逼闪闪的样子呢?”
“老王叔啊,气可以鼓不可以泄,那我,不,那咱们都打胜仗了,那还不能牛逼一下吗?”商震苦着脸道。
王老帽便哼了一声不再说他了。
而这时商震才注意到杨兆才竟然也在山上,他先是愣了一下,料杨兆才定是他们警卫连的人只是自己并不认识罢了,终是尬笑了一下。
商震所说的“气可以鼓不可以泄”那是啥意思?王老帽听懂了,杨兆才也听懂了。
毕竟现在商震是一个连的连长了,那打仗得胜回来自然要高兴,自然要让士兵们看看样子的。
那哪能说作为连里的主官打了胜仗还耷头丧脑的,有损士气嘛!要是一看日本鬼子这么难打,那打仗时谁会再往前冲?
与侵略者作战,苦是苦的,险是险的,可是作为弱者的一方总是要给自己鼓气的,没有别人给孤勇者鼓气,那自己却是需要鼓鼓气的。
这就象后世有一段时间流行bb机,那没有人呼你,自己那也要打个号码呼自己一下不是?否则腰间挂那么个玩扔干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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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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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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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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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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