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已经是黄昏了,王老帽之所以显得有些为难,那是因为黔军的一个团长跟他们说让他们去给打掩护。
打什么掩护呢?是因为那条反坦克壕中竟然陷住了日军七辆坦克!
黔军那条反坦克壕挖的很巧妙,就是在那前面那座土山的山脊上挖了一条比坦克宽的沟,那深度也有三米多。
由于日军坦克是从下往上仰攻的,坦克里的日军由于视线受限,根本就没有发现山脊后有那么一条深沟。
所以那坦克冲上山顶的一刹那,坦克里的日军刚看到那条沟时,坦克就已经掉下去了。
这个设计是如此的巧妙,以至于足足陷住了日军七辆坦克。
虽然后世有人把日军的坦克称之为小豆坦克,可是再小的坦克那也是坦克,绝不是拿人能拉上来的,至于日军坦克掉下去后想凭自己爬上来那更不可能!
而日军若是想让工兵挖平了那壕沟把坦克放出来,也不可能敌我双方正在对射呢!
只是作为防守一方的黔军光陷入了日军的坦克又怎能满意。
所以前军就想等天黑以后派敢死队过去把那几辆坦克炸了。
可是偏偏黔军的装备不好,就他们那些破枪与日军作战真是不行。
于是黔军便相中了商震他们这伙人所用的自动武器,比如说花机关,比如说盒子炮。
黔军就想让商震他们帮忙,在黔军乘着夜色去炸坦克的时候给他们打掩护。
按理说,商震他们本应当支援黔军的,可是偏偏商震他们子弹已经不多了,如果再打一场激战的话,商震他们就得用三八步枪了,而这也是王老帽为难的原因。
商震眼见王老帽和黔军的那个军官都看向自己他又能说什么?
黔军这武器是最破的那不假,可是他们有奇思妙想却利用地形挖了一条壕沟,从而陷住七辆日军坦克。
时下的中国士兵们来讲打坦克有多难,所有人都是知道的,那么现在前军想让商震他们掩护,那么商震又怎么可能拒绝?
更何况由于乔雄的亲哥的阵亡,商震内心还是有着愧疚的,他也只是不肯表现出来罢了。
于是商震点头说道:“成!我们参战,但我们只给你们打掩护,我们可不当敢死队去炸坦克。”
“那是当然的。”那个黔军军官眼见商震答应了,便开心的笑了。
换成谁都高兴,一下子“活捉”了日军七辆坦克,那要是再把那七辆坦克都炸了,这是一个绝对让中国军队扬眉吐气的事情。
帮着黔军打掩护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商震他们紧接着便在黔军那里找到吃的胡乱对付了一口,然后就躲在那这座矮山的反斜面处静候了起来。
此时夕阳已经落山,不过西面的天上依然有着红晕。
商震和王老帽坐在了一起,他扫视了一眼正休息着的士兵们,心中不由得微微叹息。
认识的不认识的多少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人这辈子啊,谁又知道谁能活到最后,而谁又能和谁在一起看夕阳?
王老帽则是在擦他的花机关,嘴里还叨咕着:“刚摸枪那会儿,贼特么高兴,就觉得来只东北虎都能特么一枪放倒了!
那个时候是啥枪啊,那都老套筒,打一发再压一发子弹。
可是到了现在吧,武器是越来越好了,越打越多胆子却特么越来越小了。”
耳听不老冒感叹商震也有同感。
他想跟王老帽说了的,那是你死人见的太多了,可终究没有吭声。
就算一千人的部队,打两仗下来可能也就剩一半人了,新兵活下来的就变成了老兵。
老兵当个班长排长啥的,那其实也是兵,那是要带头打仗的。
再打两仗下来,老兵就更少了。
商震敢保证,象他们这样,从九一八打到现在还能喘气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要知道,别的东北军可不是总参战。
人家打完一仗,不管损失多么惨重,剩余人员可就休整了,而他们现在不能说打满全场,那也差不多了!
在战斗的过程中,商震他们见到了士兵们千奇百怪的死法?
他们每天就仿佛在死神的镰刀下跳舞,不知什么时候死神的镰刀挥下,就会收走一波生命。
“现在想想,唉,打仗有啥**意思?”
有时候我看着那些死人,看到岁数大点儿的就想也许人家已经成亲了,要是不打仗,可能媳妇已经熬了热粥等他喝。
看到年岁小的就想,这小伙子白瞎了,还不知道娘们是啥滋味就死了。唉。”王老帽接着感叹。
商震用奇怪的目光看了看王老帽?
他感觉王老帽今天有点心灰气冷,尽管实际上王老帽也是岁数最大的。
说实话,商震很不想看到现在这副样子的王老帽,他更喜欢那个底气十足说起粗话来也脾气十足的王老帽。
于是商震转动着目光,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捅了一下王老帽低声道:“你干闺女在叫你呢。”
“你个小王八犊子说啥呢?”气的王老帽就骂商震,老脸就又有了发烧的感觉。
只是王老帽就见商震用手指往山下指,他抬起头来向山下望就看到鞠红霞真的奔山坡上来了。
而且看鞠红霞所走的方向还真就是奔自己这里来的,一时之间王老帽有些尴尬。
他们去给黔军打掩护,当然没有鞠红霞这样女兵的事儿。可是鞠红霞又走过来干什么呢?
鞠红霞的出现引起了士兵们的一阵骚动。
毕竟菊红霞的身材在女子里那属于一个绝对的火辣辣。
而现在已经恢复了常态的鞠红霞便显示出了她作为一个女警的特质。
她丝毫不在意士兵们看他的目光,而是大大方方的走到了商震和王老帽面前,然后就把自己的手摊开来。
这时所有人就看到橘红霞的手掌心里竟然有两块糖果。
“你们两位长官一人一块,我从日本人兜里翻出来的。”鞠红霞说道。
鞠红霞是如此大方,其他士兵反而不好说什么了,更何况商震和王老帽本来就是他们的长官,他们唯有羡慕。
而战乱的年代又哪有那么多说道,就是从日本鬼子的尸体上翻出了糖果那该吃也得吃。
王老帽伸手就从那橘红霞的手心里捡了一块糖,他毫不客气地扒掉了那糖纸,就将那块水果糖塞到了嘴里,然后含糊不清的说着:“我是她的救命恩人,受之无愧。”
王老帽这么说是指日军炮击那个村子的时候,是他把鞠红霞从房屋中架出来的。
尽管事后证明鞠红霞的后脑勺也只是被崩起来的砖头砸了一下。
商震想了想就也伸手接过了剩下的那块糖。
不过他并没有含到口中,而是揣到了衣服口袋里。
所有人都看到了鞠红霞风姿绰约的走到了山坡上,然后又又袅袅挪挪地走下了山坡。
女人永远是战争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鞠红霞的出现终是让士兵们有了新的话题。
“小簸箕,过来!”这时商震便招呼小簸箕。
而等小簸箕走到他面前时,他就把橘红霞给了他的那块糖抛了了过去。
“这是你老丈人的干闺女给的糖。”商震嘴里说着,可是他的目光却在盯着王老帽。
果然,在这一刹那,王老帽便狠狠的瞪了商震一眼骂道:“你个忘恩负义的小王八犊子!”
商震他们这些人里也只有钱串儿知道为什么王老帽会骂商震忘恩负义了,甚至商震本人都不知道。
于是钱串儿卡巴着眼睛看着王老帽吃糖,他最终判定王老猫和那个鞠红霞肯定有事儿!
难道说他老王叔出身于胡子本来应当和警察是天敌,现在难道真的想一树梨花压海棠,要演一出翻身的胡子把歌唱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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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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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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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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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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