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主,不,是长公主,她,她将三公主和四殿下打了!”
什么?
郦王一听到“长公主”三个字,本能地就起寒意,再听完宫人的回禀,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宫里谁不知三公主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四殿下……那也是宠妃所生,这宠妃的娘家还很厉害。往日里这二人在宫里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至极,神气起来就连宫妃都敢打,现在……
这算不算恶人自有更恶的人磨,遇到对手了?
郦王急匆匆赶到时,就见莫酒脚踩着四皇子的背,一只手还挥着鞭子,往用手挡脸的三公主身上打。
当真是往死里打啊,这一鞭落下便是一次皮开肉绽。
三公主起初还骂骂咧咧,到后来发现侍卫们不敢动莫酒,宫人也不敢拦莫酒,她身后的于将军和大块头更是凶神恶煞地护卫着莫酒,她便妥协了,只可怜巴巴地哭求着“姑母饶命”。
“住手!”
郦王看这情状,火气都上头了,拔过侍卫的剑就上前,气势汹汹的样子叫两侧宫人都默默让开路,吓得齐齐噤声。
莫酒抬眸朝郦王看了一眼,只一个眼神,就冷得郦王怒火浇灭,冷静了。
他举着剑,在离莫酒三丈开外的地方停下了。
“王妹,你,你这是作何?他们都是你的亲侄,缘何要下这么狠的手?”
“父,父王,救我,救儿臣啊!”
三公主瞧见郦王就如同看到救星,她狼狈地就要朝郦王爬过去。
却在反应过来郦王的语气不像是要治罪这凭空出现又莫名其妙暴打她和四弟的姑母,顿时哑然了。
“父王,这个疯婆娘她打儿臣啊,儿臣好痛,父王……唔……”四皇子听见郦王的声音,立马又来劲了,破口骂莫酒,于将军默默扯了扯唇角,好小子,你这不是自己上赶着找揍吗。
果然,莫酒放过了识时务的三公主,一脚就将地上的四皇子踹到郦王脚边。
看着鼻青脸肿的儿子,郦王心惊肉跳地咽了咽口水,“王妹!你这是藐视孤,想要造反吗!”
他话音落,一众宫人吓得立马跪地。
这罪名可就大了啊。
四皇子正痛得眼冒金星,闻言,咧着嘴就要幸灾乐祸,但破裂的嘴角一动就痛得他嗷嗷叫。
“打两个无知晚辈,怎么就成造反了。”莫酒看了眼甩烂了的鞭子,索性一扔,坐回太师椅,伸手,就有一盏茶递上,她吹了下茶沫,表情冷然镇静,语气漫不经心的。
郦王就是恨透了她这漫不经心的做派,就像是一拳头对上棉花,她就像是悬挂在他头顶的一把刀,一直不落反而成了心魔。
偏偏他猜不透她回来这遭到底要做什么。问他要兵?开什么玩笑,他给了她兵,她下一瞬反了他怎么办!
“孤方才话说重了,但王妹和两个晚辈置气,到底不够大气。”
莫酒将茶盏一伸,于将军立即接过放下,她手托腮,笑不达眼底,“那怎么办,总不能子不教父之过,打他们的父亲吧。”
郦王一噎,脸都涨红了,“他们犯了多大的错!”
“还好,也就是欺负了他们的姑父。”莫酒打了个呵欠,丝毫不在意自己这话有多大威力,只看着地上被她和郦王对话吓得快破胆的两只,“看在王兄的面子上,才没弄死,只是小惩。”
皮开肉绽的三公主和鼻青脸肿的四皇子:“……”
在她眼里只要没打死都算“小惩”是吗?
不过,欺负了姑父?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欺负的人数都数不过来,还真没印象。
但这嚣张的姑姑不是沉睡九年才醒吗,哪来的姑父?
“你,你几时找的驸马?”
同样疑惑震惊的还有郦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觉得这一切跟做梦一样呢?他不禁手指往剑上摸了下,立时疼得吸气,手指划破了,流血了,他瞪大眼,好的,不是梦。
上一届斗争中的王者——他又恨又怕的人是真的醒了,还嚣张地揍了他的子女,甚至还编出个驸马的说辞来。
“哦,梦里找的。”
“……”
听听,她多嚣张啊,撒谎都不打好腹稿再讲的!
莫酒:我说的,算是实话。
可惜,他们不信。
闪闪:你能不能少得罪几个!从姜国到郦国,你还真是专挑皇族打啊!
莫酒:蛋黄派、保皇派,我——打皇派。
闪闪(苦笑中):你觉得这,好笑吗?
郦王不想当着那么多宫人的面颜面扫地,便只好忍着脾气,和莫酒单独,隔开距离地在御书房谈话。
“你到底要做什么!”
郦王甩着广袖,指着莫酒,却不敢直视她,压低声音忍无可忍地问道。
他才不信什么替梦里的驸马教训晚辈的鬼话!她就是想报复他!
“不做什么。”莫酒抱着手臂,表情淡漠,“借兵一用。”
“和雪国的合作,是你十年前努力说服孤达成的,如今好不容易能借雪国的手除掉姜国,坐享渔翁之利,你,你怎么又反悔了!”
这是郦王最不能理解的地方,她编鬼话也编些符合常理的吧,国家大事岂能儿戏?
“年少无知,睡一觉醒了,想起些重要细节。”莫酒睁着眼说着瞎话,她不屑骗人,她说的都是实话,“雪国狼子野心,根本不甘任我们摆布。”
“那姜国就会感念你变卦救他们了?”郦王不是傻子,好歹独自掌权了九年,权术上该懂的还是不含糊。
“哦,会的。”莫酒掀了掀眼皮子,笑容忽然古怪,“因为现任姜王,也是我扶上去的。”
郦王:“……”
这个“也”字,是在挑衅还是内涵呢?
他扯了扯唇角,脑子更乱了,“等会等会,你等孤捋捋。”
他派出去的人回来是说长公主不知使了什么障眼法,的确逃出去有些时日了,但她出去后,却是半路救了姜国送来郦国的质子,还跟着去做了客。
至于这做客期间,搞了什么大动静,郦王就没查到了。
等等——
“线报说姜王身边带了个厉害的女刺客……才能顺利即位,该不会就指的是你吧?”
(郦王:我现在脑子不够用,需要好好捋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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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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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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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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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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