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清引回应他。
“龙族对你好吗？”
他在这种时候问这些，像极了交代后事。
李清引睁开眼睛，眼眶发红，“他们都不会做饭，我在这里没有东西吃，饿得龙鳞都不会发光了。”
她把灵气加热到更高，全都输送过去，“等你回来，我们要一起去吃肉，吃很多很多。”
谢九黎轻笑出声，“好，等我回去，带你去吃很多很多肉。”
李清引也笑，“小心我把你吃穷。”
虽然她想吃什么，星国都会给她准备好，但把谢指挥长吃穷了，她会很有成就感。
谢九黎看着掌心的两片龙鳞，答应她，“那我们就一起啃爷爷的老。”
李清引说：“好。”
“等着我。”谢九黎没有再说太多，他顶着尖锐的冰雪往探测仪探测到的位置闯过去。
南极中心地带，视野之内全是白色，根本看不到前方有什么。
探测仪能够穿透冰层，把冰川上下的地形都勾勒出来。
谢九黎在中心位置看到了一片被冰川覆盖的冰湖。
根据探测图，那片湖就是南极的中心。
龙属水，这片湖能够存在在南极中心，肯定也不是普通的湖。
那里应该就是龙族让他放龙鳞的地方。
谢九黎一步一步挨近，李清引输送给他的热气，同时也携带着她的灵气，能让他不被冻结在如同实质的冰膜里。
可他能感受到，李清引的灵气也不多了。
在这样的冰原里，任何热度都会被消耗得极快。
李清引为了给他取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她刚才的声音嘶哑，即便用的是心声，谢九黎也能听到她的喘息很重。
所以为了给他取暖，她的负担极大。
他不能拖累她太久。
如实质的风与冰碴阻拦着他靠近冰湖。
谢九黎往前走两步，风就会把他吹回来一步，冰碴打在身上，让他无法直起腰，不断地跌倒在冰面上。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跌倒后，谢九黎放弃了站起来，选择匍匐前进。
为了不被风吹走，他从靴子夹层里拿出两把匕首，插在冰面上，供他借力。
就这样，他一米一米地靠近中心的湖泊。
为了将匕首卡入冰层，他的手臂逐渐麻木，掌心也被震出了血。
防寒服的手套都慢慢被染红。
但谢九黎不敢停下。
他在这里停留得越久，那小傻子就要烧得越久。
她不会不管他。
李清引的灵气持续加热，她的龙珠都被烧得滚烫。
位面的功德化作的灵气，支撑着她坚持到现在，但高热，让她嗓子里渗出了血味。
谢指挥长在的地方很冷，除了冷之外，似乎暂时没有其他危险。
她也没有在他身边感应到别的生物的气息，包括人。
没有人又很冷，但连谢指挥长都没有把握能平安回来的地方。
李清引只能想到一个——被冰封的古蓝星。
完全被冰封的古蓝星不太可能，因为人类先祖撤到星际之后，也一直在观测古蓝星的情况。
谢指挥长要是在那个时间段，肯定会有星际人在旁边。
所以他在古蓝星将封未封的时候。
龙爹给他的考验……
难道是阻止古蓝星冰封？
李清引为了忍耐热气，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能阻止古蓝星冰封固然是好事，但星际发展了一千年，都没有研究出来解封的办法，谢指挥长一个人要怎么做到？
那里那么冷。
谢指挥长是人啊。
李清引努力保持冷静。
她抿掉唇上的血，跟谢九黎说：“谢指挥长，我最近新学了一个法术，能控制冰川，你听我背背咒语。”
谢九黎拔掉一把匕首，插进更前方的冰层，压下喘息，“好，我听着。”
李清引没有跟他明说让他学，但谢九黎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
傻丫头贪吃好色，该正经的时候，脑子也转得很快。
她一定猜到了他现在的情况。
李清引开始背咒语。
怕他听不清楚，她一字一句，咬得很清晰。
但她灵气消耗太大，背一句，就停一句，断断续续。
谢九黎往前爬，在调整匕首的间隙，跟着重复一句，正好补上她喘息的空隙。
李清引一遍一遍地背，他一遍一遍地学。
不知道是冰川控制术的咒语起了作用，还是南极的中心地带本来就风雪更小。
冰气结成的冰碴雨开始变小，空气里实质化的冰膜也在变薄。
谢九黎前行的阻力也因此变小。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手上都是被碎冰锥扎出来，还有为了把匕首插进冰层震出的血。
但因为李清引源源不断输送的热气和灵气，还有功德金光的保护，血只在手套外面结了一层薄冰，手套里面还没有结冰。
他站起来时，手套里的血滴在冰层上，砸出一朵一朵红色的冰花。
冰花跟着他一路到达冰湖上方，仿佛蔓延成了一片红色的火焰。
他停下背诵口诀，跟李清引说：“我到了。”
李清引已经热得脑子发昏，听到这句话，她强撑着的脊背一松，跟着咳出一口血，却还不忘欣喜，“真的？”
谢九黎站在南极中心，万丈冰川之上，茫茫的白色寒气把他包裹在中间。
他把沾血的手套取下来，又努力把手上的血擦干净，才取出仔细放好的龙鳞。
两片一模一样的龙鳞，在他手里都莹莹发着光。
连浓郁的寒气都挡不住它们的光芒。
谢九黎一只手一片。
龙鳞温润如玉，还带着龙的龙气，能保护着他的手不被寒意冻僵。
谢九黎低声说：“相信我，我能做到的。”
李清引：“嗯！你一定可以的。”
一直在观察的龙爹蓦地出声，威严的声音响彻在冰川之间，庄严浑厚。
“扔对了，龙族就认你这个女婿，古蓝星的冰川也会停止蔓延，一年之内，所有相关时空的古蓝星，冰川都会消退下去。”
“扔错了，你与我女儿的缘分就到此为止。”
谢九黎仰头，双手紧紧握着龙鳞，“龙族当一言九鼎，不许反悔。”
龙爹龙目一眯，转头看向江芷，“他在挑衅本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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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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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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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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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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