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在吃疼的捂住自己腰部,超出预料的是,李自在的腰部并没有鲜血流出,反而飘出下水道特有的恶臭味。徐天琪嗅到这股味道的同时身体产生反应,弯腰作干呕状。
双面男人拉扯着拖地的内脏,步步逼近,徐天琪和李自在同时后退,撞在梳妆台上,徐天琪顺手抄起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和小镜子扔向中年男人。李自在还在捂着腹部的伤口呻吟,一个没留神就中了招,伤口还格外奇怪,除了疼痛外并没有出血的迹象。这让李自在怀疑捅中自己的刀真身到底是什么?
“李自在!你在干什么?!”
徐天琪的声音并未在旁边,李自在从自己思绪中回过神来时,空眼窝的中年男人早已经站在他的身前,张着嘴,能清楚看到盘踞在他舌头上的白色蛆虫。李自在没有陷入惊慌,注意力反而是在男人左半张脸上,左脸上用尖锐物刻着两个字,而男人的右半张脸皮肤被剥去,只有白色的虫子从肉里钻出。李自在接着观察,中年男人看起来只有一张皮,内部的支撑物比起中年男人外观完全不相符,肩膀处和膝盖处都是塌陷的,就算是尸体这样也是无法移动的,除非,中年男人的皮下,还有另一个人。
李自在一手按在男人脸上,将他左半张脸固定住,借着门口的烛光发现男人的字是救我。
徐天琪被李自在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刚刚在中年男人靠近时已经先一步躲到床边,可她没想到李自在站在原地捂着腹部一动不动,这让她急得在想翻过床再救下李自在,下一秒李自在就伸手按住男人的头,并且固定男人的头在自己面前,用火光看着男人脸上的什么字。
“徐小姐,我发现个事情,你知道之前那个警员的大概体型吗?”
听到李自在如此冷静的声音,徐天琪才放下心来,至少李自在意识是清醒的。
“你吓死我了,能不能早点和我说你发现了东西,我以为你着魔了。那个警员一米七五,七六身高吧,和你差不多,体型较痩,如果你是要和这个男的比,那不如他一半重。”
李自在按住中年男人后他虽然尝试前进,但力气却没有李自在大。李自在暂时松开伤口,用力推开中年男人,然后将之前徐天琪扔在地上的小镜子碎片拾起,直接从后面固定住男人,将尖锐的镜子碎片扎入中年男人脖子,用力划开中年男人的皮肤。中年男人发出空洞的吼声,和李自在一同倒在地毯上,两人的争执将地毯弄得褶皱。
徐天琪错愕的看着李自在的动作,他和中年男人在地上扭打,自己过去只会拖累李自在,不过去又显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卧室门就在这时候打开了,门口站着穿着公主裙的双胞胎,她们带着甜美微笑向徐天琪招手,二十分钟前就是她们把李自在和自己推到卧室里的,徐天琪翻过床,从李自在和中年男子混战现场经过,顺手抄起房间内倒在地上的台灯柱,当作武器砸向两个双胞胎,台灯柱即将和双胞胎接触时,双胞胎凭空消失在原地,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徐天琪顿感不妙,一回头,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层客厅中间,旁边就是茶几和那扇让徐天琪撞破翻出去的玻璃窗,面前是被重新打开的电视机,只是电视里播放着一首歌谣。
“叮咚,我知道你能够听到我,
打开门吧,我只是想和你玩玩,
叮咚,你不能一直让我等,对你来说尝试逃跑已经太晚了,
我透过窗户看到你了哦,我们的眼睛锁定在了一起...”
这首歌徐天琪听过,是一首名为捉迷藏的歌,歌词里的捉迷藏让人感到恐惧,徐天琪汗毛倒竖,慢慢转向窗户的方向,在那里,一只没有眼窝、眼皮、眼球,眼睛外层的角膜是直接与头部的表面连在一起的硕大红色复眼牢牢锁定着她。徐天琪一动不敢动,吞咽着口水。
......
李自在艰难的将中年肥胖男人的皮划开,污水夹杂着浊气喷洒一地,李自在的手脚僵硬,艰难从中年男人身下爬到床边,吐出嘴里的黑水看着中年男人的皮。那里面,另一个浑身污液的男人拼命爬出。
“康渐夫警官...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些魔王吗?我们现在就在地狱里,那些魔王所在的地狱里。“
从中年男人身体里爬出的,正是在除夕夜与李自在有过一面之缘的康渐夫警官。他斜钻出中年男人体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让李自在知道他还活着。
李自在左右望了望,没有看见徐天琪,于是将床上的被单扯下来扔给康渐夫。
“擦擦,然后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是在东升市吗?追着徐天琪来的?”
康渐夫没有回答,良久,才用床单将脸上的黑色粘稠污水抹去:“算是吧,昨天晚上,我从局里回来,打算接触一下徐天琪...不曾想她半夜一个人,到了一栋紧闭的写字楼里面...下一秒就不见了,我为了找她,打开了写字楼的大门,就到这里来了...”
李自在稍稍坐直,在房间里寻找徐天琪的下落,据徐天琪所说,她是在家里睡觉时发现到具象化里,如果说康渐夫是跟着徐天琪来到具象化的,那两人之间必有一个在说谎。从本能上,李自在能感受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现实世界徐天琪死因的关键。
李自在认识徐天琪超过半年,两人之间可以说是两座城市之间最没有心计的交往,李自在本就不在乎具象化里的技术,最多弄些即刻可以防身的,可之前在秋宅学会的雷电符条件较为苛刻,威力够大可限制也多,在李小晴死后李自在仿佛着了心魔,不愿再去弄这雷电符。
至于后来的游乐园,李自在在小丑身上学到的并不关乎能力什么的,鬼村则依靠的是具象化内有的事物。回到问题关键,在李自在和徐天琪失去了需要相互算计才能得到的利益后,两人的关系反倒是众人之间最好的。
刘天佑和李自在的隔阂不是一句两句说清楚的,说白了两人就是职场同事,面包车后被囚禁的男人,李小晴的死,都成了两人关系僵硬的理由,成昆市的齐雨,则和李自在属于相互提防的存在,现在两人还有共同需要解决的事情,所以暂时不会扯破脸皮,而阳晴,她在李自在眼里属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根本没啥心情和她说太多,李自在甚至觉得阳晴进入具象化世界都是一个笑话。
“康先生,我想问问,你确定你说的是实话嘛,因为你说的和我听来的全然是两种走向,首先我表明我的态度,我其实没有那么相信你,但你的说法给我提供了另外一个可能性,所以,我需要你复述一遍昨晚你进入这个世界的情形,当然...首先我们得去找到我们的女主角。”
康渐夫用床单将自己大致擦了擦,然后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昨晚的事情说几遍都可以,我有我的疑问,你说,这里是地狱?哈,刚刚那个大妈二话不说把我绑在餐桌上,我挣脱后又一直追着我把我缝到男人身体里,你说是变态我倒是相信。”
“之前我看到的真的是你啊,可能不是你理解的地狱,既然你已经亲自进来了,我就和你解释一下。这个世界是由人们的想象构成的,只有邪恶的,恐惧的那部分,比如说你看了部鬼片,觉得这鬼是真实存在的,然后不止你这么想,你们看过这部电影的所有人都这么想,这时候,就会有另一个世界诞生,根据我的理解,一开始这个想象世界还只存在于理论阶段,但如果任由其完善,它会形成一个完整的世界,而且和我们所知晓的现实世界重合成一个世界。而我,还有你之前发现的那些脑死亡者的目的,就是制止具象化世界完善,使用的方法千奇百怪,你一开始可能摧毁的是一个鬼,但后来你可能发现,这个鬼背后可能代表的是一个大人物,或者某一种思想,或者某一个现象,这些涉及到不同想象的本质。”
康渐夫瞳孔逐渐涣散,待李自在说完后,他才怔在原地晃晃脑袋,他一时间接受的信息过于庞大,脑子有些处理不过来。如果他没有见到这房子里带刀还将自己缝入男人身体里的老太太,半张脸被剥掉的男人,还有被绑在餐桌上时坐在旁边的长发女人和双胞胎姐妹,他刚开始怀疑过自己是被某个疯子犯罪者绑架了自己,用自己来报复社会,但很快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房间布置,和虚无的窗外,窗外没有一束光,却能清楚看见房间外的每一根草,在他理解中这是不可能存在的。
李自在已经起身,他的体力恢复七七八八,在这房子里谁也说不好会遇到什么,尽快找到徐天琪才是上策。他刚走到门口,康渐夫的声音飘了过来:
“李自在,我还是不相信你,我甚至在怀疑我此刻在梦境里,我查过你的经济来源,你这将近一年时间没有一笔钱入账,但是你有了一套顶级的住房,甚至还有出行记录,我甚至合理怀疑你是处于犯罪的边缘,我之前被缝在男人身体里时,确实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我会和你找到她,这房子里有很多凶犯...还有很多我无法解释的事情。”
康渐夫从腰间取出一把手枪,上好保险:“这里似乎不是我熟知的城市,我之前没时间反击,现在,你掩护我,等我们出去后,你再和我好好说一下,关于想象的事情。”
李自在挤了个微笑:“你还是跟着我吧,我已经经历过好几次这样的事情了。”
然后他拉着卧室门推开,康渐夫保持射击姿势,跟着李自在走了出来,此时的二楼走廊已经变了个模样,一股灰暗的灯光,让李自在怀疑自己身在四五十年代的电影里,通往一层的木楼梯已经不见,变为了一堵灰白的墙,而对面紧闭的房间门已经打开,里面有恐怖童谣的声音,随着还有水声和沐浴露的清香。
“啪喳啪喳喀嗤喀嗤咕叽咕叽,裂开了。
啪喳啪喳喀嗤喀嗤咕叽咕叽,断掉了。
心脏拿过右手小肠拿过左手,放下头颅放下肝脏,玛莉拿起蓝色的眼珠在看着。
......
玛莉阿玛莉阿,穿著红衣的玛莉,有着绿色瞳孔的玛莉,收下挖出的眼珠。
玛莉阿玛莉阿,穿著鲜血沾红衣服的玛莉,拿起锯子与菜刀转过身。
拿着空洞的没眼睛头颅,出现在你家的院子里。”
康渐夫向李自在问询,李自在按了按眼镜:“血腥玛丽的童谣,有一个说法是一位女伯爵得知少女血可以永葆青春,所以残杀了不少年轻女孩,如果我见到的人物就是这房子里的住客,那么我们即将要面对的可能是在洗血水的老太太或者那个长发女人。”
“你要进去?不先找和你一起进来的女人了吗?”
“她经历得比我都多,如果不想办法从房子里出去,我们只会不断遇到危险。”
说罢,李自在就礼貌的敲了敲房间门,迈了进去。康渐夫只好持瞄准姿势跟上李自在。
这里是卫生间,马桶,放置柜,毛巾架,还有落地镜,李自在将头探入卫生间,说了句打扰了,一开始他还是闭着眼睛的,等到听到继续歌唱的童谣后,李自在才站在落地镜前,卫生间分为两部分,在靠内测墙的位置,摆放着一个浴缸,此时浴缸被浴帘遮住,只能在灰暗灯光里模模糊糊看到有人在浴帘后,举着一条手臂,正在用轻快的声音哼唱着歌。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利器划过浴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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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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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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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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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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