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红丝布满了手臂,将要入侵他的肺腑。
“左文君,救我啊!”
把李怀从人堆里带出来的,正是左文君。
此刻。
她就双手抱胸,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平淡的说道:“或许她不会伤害你。”
“或许?”
李怀可不敢打这个赌,用力的甩了几下,还是没能把大宝剑给甩掉。
随着一根红丝碰触他的心脏。
李怀身上随即释放出一股暴戾的气息,他眼前蓦然出现一片尸山血海。
浓重的血腥味,布满了天地,就连天也被染成了血红之色,这完全就是一个充斥着杀戮的世界。
滴答!
一声水滴坠落的声音响起。
血海之上,迎面走来一个人影,她与天地同为一体,又背着血红的太阳。
李怀只能看到一个影子,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这道身影停在了他身前百步左右。
“原来是你拔出了我的剑。”她说。
“你是……魔神?”李怀试探的问道。
哼哼!
她冷笑了几声,“这世上本没有神,强大到极致,便被人们称之为神。”
“你认识我?”李怀再次试探的问道,听她的语气,她似乎知道自己是谁。
“听闻过,没见过。”她说。
“呃……这是哪里?你要对我做什么?”李怀问道。
她抬起了一只手,血海之中,无数的红线瞬间把李怀给包裹,片刻后又瞬速的消退。
她把手放下,说道:“你不适合练我的魔功,用天生神力拔出我的剑,这也不算你的本事。”
李怀秒懂,“意思……我可以走了?”
“滚吧。”
她简单的一挥手。
李怀只感觉天地仿佛都颠倒了过来,他快速的朝着天的方向坠落。
人在坠落过程中,总会忍不住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李怀还偏偏真抓到了一点东西。
但还没有看清,就已经回归了现实,天地再一次颠倒过来,李怀平地摔了一跤。
头晕晕的。
躺会!
某处。
她看着没有了太阳的世界。
“这小子,真贼啊,把最好的东西拿走了!”
……
李怀迷迷糊糊的醒来,血红的大宝剑就躺在身边,只是没有流离的光泽。
但还是显得异常的阴深。
李怀意识恢复后,刷的一声赶紧躲远点,正巧撞在了左文君的怀里。
若不是她伸手捞了一下,李怀还得摔一跤。
“你怎么还是凡人?她没有教你武功吗?”左文君淡然的问道。
李怀这才明白,左文君把自己从人堆里带出来,其实就是想让他学魔功。
“她说她的魔功不适合我,就让我滚了。”
“……”
李怀从她身上起身,道:“左姐姐,你别不说话啊,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成为武师。”
左文君默默的吐出一个字,“难!”
李怀一顿沮丧,他很不明白,“难道我真的是一个无法修炼的废材?”
左文君摇头,“不是,你天资聪慧。”
“那为什么你们都不肯教我真正的武功?”李怀追着问道。
左文君接着说道:“可是,修炼一途,得稍微笨点才行。”
李怀眉头一黑,天资聪慧不适合修炼,笨点才行,这是个什么鬼道理。
“悟道是一件极为枯燥的事情,静思一朝,山外光阴十载,那些宗师把大半辈子的光阴,都消耗在了无尽的武道之中,这种寂寥,你能忍受吗?”左文君说道。
“那杨凌云呢,她就比我大那么一点点,可她已经是宗师了,而且是刀剑双道宗师。”李怀举列说道。
左文君摇头,说道:“杨凌云也只不过刚开始悟道而已。”
李怀明白了,“意思就是说,达到宗师水准,才能开始悟道,那我只要达到宗师就可以,我不悟道这总行了吧。”
左文君看向他,轻蔑一笑,“你喜欢女人吗?”
李怀不懂她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诚实点头,“喜欢,我是说我喜欢漂亮女人。”
“那给你娶十个漂亮的妻子,让她们都跟你拜堂,却一辈子不洞房,你愿意吗?”左文君问道。
李怀:“……”
这能是一样吗?
左文君抬起一只手,食指点在他的胸口,“道不在天地之间,也非自然之中,而是在这。”
“心中?”李怀问道。
左文君点头,继续说道:“人只要活着,心就会动摇,就会永无止境的思考,道便由此产生。”
道是一种心学,跟物质有着巨大的区别,物质只有拿在手上,才能感受到重量。
心学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说不清,却无时不刻的存在,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份道。
修武就是要把心里的道实质化,真的一旦走上修武之道,真切的感觉到了道。
能忍住不去获取吗?
至于能不能获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实际上,能够实质获取道的人,整个天下也不多,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单纯的练武而已。
李怀想成为大多数人,而她们这些天纵之子,却不愿意培养碌碌无为之人。
如果说李怀找几个平凡一点的武师,找他们学武功,指不定他早就修炼成功了。
那些平凡武师,根本就不会想道不道的问题。
他们认为,练武就是用来打架的。
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李怀就犯难了,道家和正统魔功这两扇门,已经把他拒之门外了。
儒家虽然没有尝试过,但那一堆合乎礼,合乎仁义,合乎规矩,听听就头疼。
至少释家,要他把头发剃光,不吃肉,不喝酒,天天敲鱼念经撞钟。
干脆杀了他!
还有刀,剑,各种杂修,这些也受三教九流的思想影响,最终难逃道的约束。
杨凌云刀剑同修,她会走什么路?
李怀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她一定不会走一条平凡的路,她无时不刻的都在成长。
自己却原地踏步十八年,至今都靠着娘给的天生神力,爹给的亲王地位。
李怀眼前又一次浮现起那道红色倩影,每当他徘徊不前的时候,杨凌云似乎就会出现,她总是站在一个距离他不远不近,且极为空旷的地方。
她总是回头报以宠溺的微笑,仿佛在停步等自己,仿佛叫自己去她那里。
每当这个时候。
李怀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选择,不管是逃避也好,努力前行也罢。
甚至夹杂着时有时无的运气。
他都要用尽最大力气,去到她的身边,爬也要爬过去。
“左姐姐,真的,真的,真的就没有适合我的功法吗?”李怀极为认真的问道。
如果她依旧说没有,或者说不知道,那李怀便决心要走自己的路。
不管别人如何看待他的未来。
哪怕是一条平凡之路。
总之,先把这步迈出去再说。
他等不起了。
时间对他并不宽容,他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左文君沉思了一会,抬头说道:“或许有一个地方有,但我要先去问问,得从你身边离开一阵子。”
“什么地方?”李怀好奇的问道。
“那是一个避世之地,那里的人不喜欢被打搅,没得到那里的人同意前,我不能告诉你。”左文君说道。
“那你需要去多久?”李怀又问。
左文君想了想,说道:“最多十来天吧,快的话,两三天也就够了。”
这一去一回,两三天就够了,那看样子应该不远吧。
忘了。
她会飞。
“那你帮我问问吧,麻烦你了。”李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最后还是得靠左文君。
这让他极为不好意思。
左文君笑了笑,“那里对于我来说,就跟回家一样,这一点也不麻烦。”
“谢谢。”李怀弯腰道。
嗖!
左文君直接化作一片月光消失。
李怀不得不谨慎起来,左文君没回来之前,遇上任何危险,都只能全靠他自己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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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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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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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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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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