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匕首抵在他心脏的位置,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刀锋微微一侧,噗嗤一声,刺破皮肤穿过血肉,痛得男人大叫出声。
陆北枭狠狠的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所有的痛苦哀嚎都堵在了嘴里,在胸腔中回荡:“别着急,这只是开始,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捅你十几刀还让你保持清醒,让你身体里的每一滴血都流得干干净净。”
男人有些怕了,身体的剧烈疼痛和失血的感觉让他感觉有些眩晕,他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子!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
约翰逊看着陆北枭,默默摇了摇头,这个什么蠢货,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一位?在他为数不多的华夏语言储备里,陆北枭就是那个不能在他头上动土的太岁,如果动了,下场都会很惨。
陆北枭脸色更沉,他松了手,猛地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一把铁锤,一锤子砸在男人放在扶手上的手掌上,铁器与血肉相接发出一声闷响,鲜血飞溅。
约翰逊微微侧头,猛吸了一口烟,差点被烟呛到,他总觉得自己刚才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都说十指连心,陆北枭这一锤子下去,那只手已经血肉模糊,变了形状,男人痛得说不下去话,眼睛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陆北枭脸色不变,冲旁边的人抬了抬下巴,旁边的人立马会意,立刻提来一桶水,将男人从头浇到尾。
男人抖动一下,猛地惊醒,看着自己已经变形的手掌,急得眼泪都掉下来。
陆北枭把玩着约翰逊的打火机,一下又一下的点着火,火光明灭之间,他的侧脸也若隐若现:“这个城市很便利,随便往哪个方向开上一两个小时都能到海边。”
陆北枭掀了掀眼皮,漆黑的眼眸中满是淡漠与暴戾:“我不介意把你们沉进海里。”
陆北枭的语速很慢,这对男人来说就是一场折磨:“或许在海里泡个三天三夜,你会突然想要改变想法。”
“只可惜我没什么耐心,到时候我还想不想听就是另一回事了。”
寒冬之际,男人浑身湿透,神志不清,陆北枭每说一句话,他的脑子里都会浮现出相同的场景,那些所谓的义气和职业道德在陆北枭冰冷的语气当中分离崩析,他大喊:“我说!”
“我全都说!求你……求你不要!”
卑微求全的语气让约翰逊相信,如果不是此刻被绑在椅子上,他甚至会朝陆北枭跪下去求饶,哪还有刚才态度强硬的模样。
有了进展,陆北枭脸色也绽出笑意,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一边慢慢地走向男人,漆黑的眼眸锁定了那张表情惊恐的脸,语气平静,将他脸上的笑意衬得越发刺眼诡谲,他垂眸看着他:“说吧。”
男人仿佛受了蛊惑,吞吞吐吐道:“他通过电话联系我们的,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具体名字……”
“哦?”陆北枭抬起脚踩在他脚上的伤口上,腿上微微用力下压,原本已经停止出血的伤口汩汩的往外冒血:“现在想起来了吗?”
男人痛得开始翻白眼,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滴落,大声的喊着“他姓陆!四十多岁的样子!”
陆北枭心里要有人选,他放下脚,继续问道:“是不是叫陆㳕生?”
陆㳕生,正是陆煦的爸爸,陆北枭心里早就怀疑他跟这事儿有关系,只是猜测是猜测,他需要的是能够证明自己猜测的证据。
男人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气若游丝的回答:“对…对!陆㳕生!就是他!”
说起来还是那个男人主动找上的他,开出的价格十分丰厚,目标又只有两个人,他想都没想便直接答应了下来,现在看来,居然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陆北枭点头,继续追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面对这样一个玉面修罗,男人不敢再有别的心思,连忙道:“之前他通过我们这边给一个账户汇了一大笔钱,就是你们华夏的账户!我还保留了汇款记录!不过那个账户的所有人并不是陆㳕生。”
华夏的账户?
陆北枭的眼中逐渐清明,之前他们一直没有找到陆㳕生贿赂鉴定科医生的钱,现在看来,应该是通过这个账号汇出去的。
“那汇款记录都在哪里?”
“这些东西我都放在家里的保险箱里!”本来做的就是刀尖舔血的营生,为了避免老板卸磨杀驴,他们这些人自然也留下了保命的证据:“我带你们去拿!”
陆北枭思索片刻,直接让人给他松了绑,约翰逊有些担心:“我陪你一起去,这种人信不得!”
陆北枭敢放他,就是确信自己能够把他再抓回来,但是他没有拒绝约翰逊的好意,两个人又带了两个信得过的兄弟,跟在男人身后,来到了他所谓的家里。
男人也知道陆北枭并非看上去的那般文质彬彬,一路上不敢耍滑头,打开保险箱之后,将一个U盘交给了陆北枭。
陆北枭将U盘插进笔记本里打开一看,这里面不仅有陆㳕生买通医生的证据,还有他花钱找人解决自己的记录,甚至还牵扯到了夏薇的案子。
他将U盘握在手中,像是抓住了陆㳕生的七寸。
男人陪着笑:“老板,这就是我所有的证据,能帮上您一点忙吗?”
他这是怕极了,毕竟他真的从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我可以不杀你,甚至可以放掉你手底下的人,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陆北枭已经洞悉了他的心思,说起话来不紧不慢。
男人大喜:“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办。”
陆北枭冷哼一声,只道:“过段时间和我一起回国,我要你出庭做证人,指证陆㳕生的所有罪行。”
男人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应了下来:“好!”
反正他把陆㳕生供出来就已经背叛了他,陆㳕生此人又疯又狠,如果能借着这位老板的手把他送进监狱,自己也可以免了后顾之忧,完全是一石二鸟的好事。
“约翰逊,麻烦你找人治一下他的伤。”
陆北枭回到酒店的时候,苏洛还没醒,陆北枭伸出手,本想摸摸她,可是在看到袖子上黑色的血渍时,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
明明已经很小心了,怎么还是弄到了身上,如果让苏洛看到,恐怕又会吓到她了。
他将外套脱下来丢到一边,走进浴室里,准备洗净一身污秽再睡在苏洛身边,却没注意到床上的苏洛一直紧皱着眉头。
苏洛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她一直浑浑噩噩,有时感觉自己已经醒了,下一秒又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她仿佛还和陆北枭一起坐在车上,只是这一次车不再防弹,她听到引擎轰鸣的声音,还夹杂着枪林弹雨,在她的世界里回响。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身边人的手。
可下一秒,她就看到陆北枭挡在自己的面前,那些子弹从他的身体当中穿过,她伸手去拉他,却与他失之交臂,看着他坠入交错的景象之中,苏洛深呼一口气,像是溺水之人钻出了水面,猛然醒了过来。
“陆北枭!”她一边叫着,手往旁边一摸,空的,凉的!
她的心仿佛坠入了无底洞,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了出来。
陆北枭洗澡洗到一半忽然听到小兽呜咽般的哭泣声,随便裹了个浴巾便来到了房间,果然看到苏洛正坐在床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认真。
陆北枭快步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怎么了?我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让苏洛有了一丝心安,她抬起头,看看陆北枭的脸,又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将他检查了一边,确定他身上没有梦里看到的枪窟窿时,才彻底放下心来,紧紧的把他抱住。
“陆北枭,陆北枭……”
对上他探寻的眼睛,苏洛更加委屈的哭出了声:“我刚才……刚才梦到你中枪了!就在我面前,但是我救不了你,我好害怕,害怕是真的!呜呜呜……”
看着苏洛泪流满面,陆北枭很是愧疚,之前的后悔在此刻发酵膨胀,他只能紧紧的回抱住她:“没事,我没事的,你也说了,只是梦而已,不要害怕,我在这儿呢。”
苏洛呜咽着说不出话来,温热的泪珠落在他的胸膛,让他更加后悔。
落地M国之后,他便接到了约翰逊问候的电话,一阵寒暄之后,约翰逊突然道:“陆,有条尾巴跟了你一路了,需要我把它斩断吗?”
他那个时候就猜到了应该是陆㳕生的人。
呼吸渐渐变慢,眉目骤然冷下去,他要的不是斩断陆㳕生的尾巴,而是将他连根拔起,让他再也不能威胁自己身边的人。
所以他道:“不用管他,你的人借我几个吧。”
所以,才有了后来苏洛撞见电梯里的男人的事。
两个人到了之后,部分的时间都待在酒店里,拍卖会是陆㳕生动手的唯一机会,所以陆北枭在这条路上设下埋伏,陆㳕生以为是翁中捉鳖,实际上却是黄雀在后,他的人才刚动手就被约翰逊底下的人逮了个正着。
他也思考过不让苏洛露面。
可是陆㳕生心思缜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恐怕会让他心生怀疑,况且只有把苏洛放在自己的视线里,让他确保她的安全,陆北枭才可以真正的放下心来。
苏洛在陆北枭的安慰下渐渐恢复了平静,脸皮也越来越重,过一会儿,陆北枭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正准备起身换个睡衣,才发现苏洛双手还在他的腰上,抱得紧紧的,看样子是真害怕他再离开。
看着苏洛恬静的睡颜,陆北枭哑然失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也不换衣服了,任由她抱着,睡了过去。
只是睡之前他还想着,陆㳕生,这笔账,日后定要让你千倍百倍的偿还回来!
经过了昨天的事情,苏洛也没有了闲逛的心思,陆北枭询问了她的意见,决定带着她提前回国。
上飞机之前,苏洛看着之前电梯门口见过的那人带着一队挂彩的人上了另一架飞机,忍不住问道:“他们是谁?”
陆北枭揽住她,解释道:“他们是能够让陆㳕生万劫不复的证人,有了他们,就能定他的罪了。”
苏洛松一口气:“你昨天晚上出去就是为了他们。”
陆北枭声音一下就小了,低头伏小:“我只是不想我们的生活再被人打扰。”
苏洛悠悠的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道陆北枭说的是对的,只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他受到伤害而已。
她牵着陆北枭的手更紧了些:“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这么冒险了,我宁愿一辈子受他威胁,也不想看到你受伤。”
看到苏洛这么在乎自己,陆北枭心里胀胀的,他嘴角绽出笑容:“嗯,我知道了。”
落地已经是中午时分,陆北枭没有回家,反而带着苏洛一起去了老宅,陆夫人看到两人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怎么回事啊?我看今天早上才看到新闻,你们俩没事吧?”
陆夫人有看晨间新闻的习惯,今天听到M国又发生了枪击案,还在感叹世风日下,可仔细一看枪击案的地点,这不是陆北枭和苏洛的那个拍卖会所在的城市吗?
陆夫人一下慌了神,连忙打电话过去询问,彼时两人正在飞机上,手机也关了机,陆太太只能找到薇薇安,确定两人平安无事,正在归国途中才稍稍安了心。
苏洛摇摇头:“我和陆北枭都没事,阿姨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陆夫人抓着苏洛的手腕,不肯放开,又问起了这两天的事:“怎么样?玩的还开心吗?”
“嗯!”苏洛笑着点头:“陆北枭还特意给阿姨带了礼物呢,我拿出来给您瞧瞧,您看看喜不喜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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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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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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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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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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