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倾盆大雨。

  乔夏月慢慢的收回了手,心里忽然突突了起来。

  她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不对劲。”龙嘉泽坐直了身子,挺直脊背,眼神满是担忧。

  刚才母子四人闹做一团的时候,他虽然没有参与,但却是含着笑看着。

  包括之前被人袭击,他也只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太过出众反倒会被人盯上。在三小只都动了手的时候,他只是隐藏在最深处,一下一下的放着冷箭。不出众对他来说,便是最好的保护色。

  乔夏月忍不住抿了抿唇。

  冬日炸雷,雨如盆泼,这样的夜晚,总让人觉得会发生些什么。

  “夏月。”陈晓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头上身上都淋了雨水,看起来十分狼狈。

  门被打开,屋外的狂风呼啸而入,书房内的拉住被悉数吹灭。屋内黑暗一片。

  乔夏月的左眼皮跳了跳,她压住了突突狂跳的心脏,强自稳定问道:“怎么了,陈婶子?”

  咔嚓!

  又是一道炸雷声响起,伴着闪电,极亮的光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的诡异。

  陈晓的脸,在闪电下也显得分外的苍白。

  “查出来了。”陈晓急促的开口道:“是后山上的山匪!这些人落草为寇,但实际上是一支不知道属于谁的军队!我已经把这件事传给了主子,等主子示下,只是如今咱们怕是不安全了!”

  乔夏月心中的猜测被落实了,她咬着下唇,大脑飞速的转着,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糟了!”乔夏月猛地站起了身:“恐怕他们现在要无差别攻击了。陈婶子,让咱们的人都去帮忙!拦着他们!”

  “是!”陈晓立马低头:“属下会调集尽可能多的人来,您尽可能保全自己和小主子们!”

  “我知道的,你去吧。”乔夏月冷静万分。

  她绝不能让村子里的人因为他们而发生任何的意外。

  陈晓又出去了,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可乔夏月并没有点灯。

  屋内死寂一片。

  半晌后。

  “无差别……攻击,是什么意思?”谢桐歪着脑袋问道。

  乔夏月闭了闭眼睛,不想和孩子解释这么残忍的事情,可龙嘉泽却是开了口:“屠村。”

  乔夏月紧咬住了下唇。

  山上的山匪不简单,她是早有猜测的。但她没敢往军队上去想。

  这样的猜测太过吓人,或许她心中曾经有过这个念头,却被自己否决了。

  这是最坏的可能性。

  可谁也不知道,这最坏的可能性竟然真的发生了。

  “是因为我们买了山么?”黑暗中,谢榕的神色晦暗不明。

  乔夏月没有说话。

  “是因为我们买了山,让他们有了被发现的风险,所以他们才会动手么?”

  谢榕又开口问道:“一开始他们只是想杀了我们几个,可是三番两次的不成功,领头的开始有所忌惮,所以现在他们决定屠村,趁着这月黑风高,狂风骤雨,正是个杀人的好夜晚,是么?”

  “榕儿!”乔夏月的声音显得有些尖锐:“别说了。”

  谢梧拉了拉谢榕的手,冷静的开口:“娘,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乔夏月猛的睁开了眼睛:“你们躲起来。”

  “去地窖!”

  “我们?”龙嘉泽抓住了乔夏月话中的重点:“你呢?”

  “我要去帮忙。”乔夏月站起了身:“给村民们带来这样的无妄之灾,本就是我们的错。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

  “娘!”小老三抱住了乔夏月的大腿:“别去!”

  他眼泪汪汪的求道:“娘,别人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你不出事,我们不出事,咱们一家都好好的不就行了吗?”

  乔夏月紧紧的咬着下唇:“那你们红姑婶婶一家呢?你们玩的那么好的张翠芬呢?”

  “我不管!”小老三有些无赖的喊道:“只要娘没事,别人我都管不了!我不要娘涉险!”

  “榕儿,阿梧,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乔夏月转头看向谢梧和谢榕。

  谢榕扭过了头去,不敢看乔夏月的眼睛。可那态度,明显是赞同的。

  谢梧点了点头:“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三小只的态度十分坚定。

  乔夏月心酸不已。

  一方面,她感念三小只对她的情深义厚。

  可另一方面,她却是觉得心凉。

  原书中三小只死亡的惨状历历在目。

  她决不允许他们有那样的下场。

  乔夏月深吸了一口气,却是笑了起来:“看来为娘平日里对你们的教育还不够啊,那好,正好今儿个娘再给你们上一课。”

  “什么叫做,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她猛地打开了门,伸手将头发全都绑在了脑后,利落飒爽的样子,仿佛传闻中的女侠一样。

  “小嘉,你是他们里面最大的,表姐拜托你,照顾好他们。千万千万别让他们出来好不好?”乔夏月的身形在门口顿了一顿。

  龙嘉泽紧紧地咬着唇,随后猛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多谢。”乔夏月转头一笑,毫不犹豫的朝外走去。

  “陈晓。”她喊道:“给我武器。”

  “是!”陈晓立马拿了长剑给乔夏月:“这个可以吗?”

  乔夏月点头:“走!”

  看着乔夏月毫不犹豫迈步往外走的样子,谢桐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娘!娘!”

  龙嘉泽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你要是想死就哭的大声一点,生怕别人不知道目标在哪里是吗?要是想让你们娘没有后顾之忧,赶紧给我躲地窖里去!”

  “我要去救娘!”小老三说着,就要往外跑去。

  外面的狂风暴雨兜头将他浇成了落汤鸡,可小老三却混不在意。

  他只知道,自己最在意,最爱的娘亲,要奔赴危险而去。

  为了一群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人,她要博上她的命。

  娘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村民们被屠杀,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娘有事?!他决不允许!

  龙嘉泽赶忙扑了出去拽住了小老三,可小老三有一身的蛮力,龙嘉泽比他打了那么多,竟然没办法完全拽住他。

  龙嘉泽赶忙回过头去喊:“阿梧,榕儿!快来拉住他啊!不能让他这么冲动啊!”

  谢梧和谢榕也走出了书房门,可手中不知何时拿上了弩箭和匕首。

  谢梧的眼神冷静而嗜血:“巧了。”

  “我们也要冲动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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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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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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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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