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屏住呼吸,虽然保持着安静,但眼神却透出一种迫切,很显然,他非常希望知道为什么布雷恩教授会说自己的降生完全来自于他母亲的谋划。
“我刚刚说到哪了,波特?”大脑突然宕机的阿莫斯塔皱着眉头问道。
“您说到您的母亲被赶出家门...,唔,还有谋划...”哈利飞快的说。
“喔,谢谢--”阿莫斯塔揉了揉眉心咕哝着,
“我脑子有点糊涂了,嗯,那么,是这样...与父母断绝关系这件事并没有让我的母亲清醒过来,反而刺激了她,令她感到愤怒,她认为他们不认可的根本原因在于他们嫌弃她没有出息,如果她变得有出息,能赚很多钱...
但我们都知道,这事其实不那么简单,尤其是,对于一个没有多么高深的文化,而且还有着一大堆恶劣纪录,才刚刚成年的女生来说,能让她变体面的机会可不是太多...生活变得艰难,因为以她的性格,恐怕是无法忍受那些枯燥的,倚靠体力获得微薄收入的工作的...”
走廊里传来哐啷、哐啷的声音,那似乎是有人再推着什么器械奔跑,哈利短暂地脱离了布雷恩教授的故事思考了下那可能会是什么动静,然后轻而易举就有了一个答案。
哈利看着布雷恩教授的侧脸,从布雷恩教授骤然加快的说话速度和故事节奏来看,他显然也是知道了外面可能发生了什么。
“--在社会上厮混了有些年头的她认识许多三教九流,从那些朋友口中,她打听到一场商业名流举办的酒会,然后,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假装成一位有殷实家境和良好教养的大家闺秀。
混进酒会,一眼挑中人群中最有风度的那個,有一段短暂的美好的恋爱,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偷偷怀孕,找上门却发现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庄园的老主人调查的清清楚楚...嗬,为了把这些事情调查清楚,我三年级的那个暑假几乎把伦敦转了个遍!”
阿莫斯塔对吃惊的张大嘴巴的哈利自嘲的笑了笑。
........
时间回到1971年2月28日。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漫长和寒冷,往日这个时候,微醺的春风已在布雷恩庄园大片搭理的整齐的草坪上惬意游漾,但是现在,一切都被埋葬在白皑皑的冰雪之下。
从大铁门前往气派庄园的直道上,有十几位佣人正在清理道路上沉积的冰雪,但是,干活的效率却不比平常,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好奇的目光全部投向院子大铁门那里发生的事情。
哐啷!
“你让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屈辱,贝丽娜!”
庄园年轻英俊的少主人重重的关上了门,用愤怒的眼神瞪着铁门外的女士,恶狠狠的说道,“滚开,永远不许出现在我的面前!”
听到这绝情的话,庄园管家劳伦斯目露不忍,他望着铁门的女士欲言又止---那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士,有着灵巧精致的五官,只可惜,纷乱的头发、脸颊的灰尘以及大腿内侧的干涸的血渍破坏了她的美感。
纷纷扬扬的大雪之中,连庄园里干活的佣人都过着厚厚的一层棉服,而这位女士的身上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羊毛衫,因为,她的大衣正裹在怀抱里那个刚刚才出生一天的婴儿身上。
那是一个非常古怪的婴儿,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即使可爱的脸颊被冻的发青,却依旧没有发出一声哭泣,而且,他那对浅褐色的眼睛透着一种只有意识清晰的人才会有的清明,可出生一天的婴儿显然是不会有清醒的意识的。
年轻女士似乎被库拉德·布雷恩的表现惊呆了,她无助而又惶恐的望着他,低声呢喃着,
“...可是...你说过会和我结婚...”
“你居然还敢提这个!”库拉德放声咆哮道,“卑鄙...下贱...,呼,你让我成为笑柄,这种耻辱会伴随我一生!”
“可是...”
贝丽娜眼瞳里闪烁着泪花,她看了眼怀抱里的婴儿,表情显得更加惶恐,“这个孩子...他是你的...”
“把嘴闭上!”
库拉德打断了她的话,他瞪着那个婴儿,无比厌弃的眼神中的确有一丝犹豫,但是立刻却被心头涌上的怒意碾碎,他气喘吁吁的说道,
“被戳穿后就消失不见,几个月以后弄来了一个孩子,喔...他是你从哪弄来的,我想,这肯定又是一个拙劣的谎言对吗?”
说完这句话,库拉德·布雷恩转身绝情的离开,没有丝毫的眷念。
“德特小姐--”
望着低下头看着婴儿,眼神既茫然又绝望的贝丽娜,劳伦斯迟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支票,透过栅栏的缝隙递了过去,“也许这可以帮助您度过一些困境--”
贝丽娜看也没看一眼那张支票,只是搂紧了怀抱里的婴儿,头顶着纷扬的雪花,转过身默默离开。
画面转换,又是一声同样无情的关门声响彻街道。
“我们没有义务为你的行为负责!”
房间内传来的冰冷的声音令贝丽娜·德特身体颤抖了起来,但其实,她那已经被冻僵了的身体早就感受不到寒冷。
她抱着那个因为饥饿和寒冷已经快要昏厥的婴儿再次离开,漫无目的的,安静的行走在冷寂的大街上。
阴沉天幕上缓缓坠落的雪花为她披上了一层雪白的外套,偶尔从她身边经过的路人用怜悯的眼神打量着她,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怀抱里的婴儿终于发出了哭泣,哭泣声很微弱,但却是贝丽娜现在能听见的唯一声音,她看着这个眉眼酷似父亲的婴儿,死寂的眼神出现波澜,但最后,还是归于死寂。
她走了很久,从郊区走向建筑密集的商业中心,再穿过商业中心前往城市的另一边,她不是去像谁求助,只是单纯的不想停下。
一家破落的孤儿院的院落里,费列娜女士停下清扫积雪的动作,看着衣衫褴褛,抱着个婴儿从门前走过的女士,目光中透着忧虑。
实际上,早在这位女士出现在视界里的时候,她就在关注她了。
对于一个在孤儿院工作了一辈子的经验丰富的费列娜来说,这种情况她已经见过不知多少回,往往是,单独的年轻男士、年轻女士,又或者一起出现的年轻人偷偷摸摸的靠近孤儿院的大门,神色慌乱的丢下一个包裹和纸箱子,然后便掉头跑开。
她本以为这位女士也会是相同的做法,可是,事实却令她意外。
不过,这并没有令费列娜感到安心,反而令她更加的忧虑,思考了极短的时间后,费列娜女士把扫帚靠在墙边,小心翼翼踩着湿滑的地面走出了孤儿院的大门。
“您好,女士--”
费列娜对着贝丽娜的背影喊道,“您是否需要一些帮助?”
贝丽娜没有回头,实际上,她沉寂在一个没有希望完全死寂的世界里,已经听不见任何人的呼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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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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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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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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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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