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放到现代就不太行了,想证明一个人到底是不是另一个人的办法实在太多,仅医保记录这一关就不太好过。七原武这“瞎子”摸索着相山朋美的医保记录就是一顿乱问,问到宝山友美终于撕下伪装的面具,装不下去了——先不提小栗银川到底是谁杀的,单说朋美的死,她就难逃干系。
她脸上原本温柔淡雅的笑容直接扭曲,再加上之前七原武一口一个坏东西的骂她,忍无可忍,又被问得无言以对,直接冲他大喝一声:“够了,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七原武马上住嘴,抬手把正一脸呆滞的清见琉璃拉到自己身前,这才又露出坏笑:“我不知道什么?”
宝生航阴沉着脸拉了拉宝生友美,示意她闭好嘴,七年前的案子未必那么好查,他们还有顽抗的资本,不必气急败坏。
嗯,至少他还有顽抗的资本。
宝生友美也不傻,甩开他的手,直接道:“你还能让我阑尾消失吗?现在我已经瞒不住了,难道你还想置身事外?”
她没做过阑尾手术,肚子里还有阑尾,这根本没法藏,假冒的身份是铁定要被拆穿,而她顶替她姐姐身份这么多年,霸占了她姐姐全部家产,说她姐姐是自然死亡,那也得检察官和法官先吃两斤脑残片才行——这已经是事实证据,起码从民事角度来说,剥离她名下财产已经是必然的。
就是从刑事角度来说,这也是相当充分的事实证据,毕竟从常理来说,她根本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要顶替姐姐的身份,只凭这一点,就基本能给她定罪。
更何况当年制造的交通意外,警方那里有现场记录和照片,当时当成单纯的交通意外来处理,没过多深究,现在再翻出来仔细探查,能不能继续瞒住就要两说了,至少疑点肯定能找到一些,同样可以构成支撑性佐证。
微整容也是,只要有心追查,哪怕就是跑到偏僻小医院做的手术,还是能查清,到时她一样无法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动机,特别是她还是在姐姐车祸之前就联系过大夫。
哪怕不提上面这些,就仅说他们是两个人共谋,万一被隔离审讯,她根本不敢保证宝生航能有节操,不会把所有罪行都推到她身上,换他自己一个轻判。
所以,不管怎么样,只要她的身份被拆穿,她铁定是跑不掉了,感觉再藏着掖着简直毫无意义。
“够了,伱这蠢货,等律师来了再说!”宝生航也暴怒起来,深恨猪队友不争气,哪怕他也觉得不妙,自己极有可能洗不脱,但宝生友美好歹也替他考虑一下啊,别把他也拉下水。
七原武根本不在意狗男女之间的争执,如果警方搞不定,看在意难平的份上,他不介意再去调查一下当年那起车祸,颇有兴趣地向宝生友美笑道:“别管他,反正你们已经是铁定的嫌疑人,怎么也洗不脱了,事实真相早晚能查清,不如干脆点,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你到底对你姐姐有什么不满?”
宝生友美这会儿无法隐瞒,更不打算替宝生航着想,而且环视室内,发现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是惊愕中带着厌恶,火气更大,再次甩开宝生航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觉得我害了唯一的亲人?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根本不了解她,她从没有拿我当家人对待过!”
七原武奇怪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从没在她身上感受到半点温暖,她每天都在指责我,怪我学习不用功,怪我考不上好大学,怪我乱花钱,怪我浪费时间,怪我不守时,怪我不去打工。”七年时间不足消除宝生友美心中的怨恨,“如果说这是她性格上的缺陷,我可以体谅她,但她发财了,成了社长,你们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七原武更好奇了,准备补充一下自己的观察样本库。
宝生友美马上道:“我毕业后想去她的公司工作,她拒绝了,说我不够格;我想自己创业,问她借点钱,她还是拒绝了,冷嘲热讽说我没那种本事,给我指派了个垃圾公司,让我先去那里工作,干满三年有个人样再说!她凭什么说我没本事,连一点小小的支持都不给就否定我的能力?类似的事还有很多……”
她一直顶着朋美的身份生活,有些话无处可说,恨意积累七年,不吐不快,一时说个不停,而宝生航脸色也十分阴沉,婚后他也想去公司任职,甚至放下自尊,考虑可以先当个副社长,还是以妻子朋美为尊,结果被朋美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完全不准他插手公司运营。
这完全不对,根本违背曰本传统,家族企业不该这样经营!
创业也一样,他想开连锁酒吧,希望她能提供资金支持,她还是毫不犹豫就拒绝了,让他继续在一间普通广告公司工作,争取能做出成绩,自己攒攒资本——要是想继续当个普通职员,或是靠自己攒资本,他和朋美这种相貌普通、性格古怪的女人结婚又有什么意义?
生活中也差不多,他想换别墅,不行;想换辆进口新车,不行;想参加高级俱乐部,不行;甚至日常生活质量都很一般,平时连块名表都买不了。
说真的,朋美那个人真的非常难相处,他在她身上得不到一点男性自尊,也占不到多大好处。
宝生友美这时也把积压在心里多年的话都说出来了,说了一大堆,看起来顶替别人生活也不是件轻松愉快的事,估计她心理状况不太好,黑化严重,最后环顾四周,满是恨意地问道:“我是犯了罪,但你们说,她这是对待家人的方式吗?她答应过父母要好好照顾我,她的公司也不该独属她一人,她办公司借用过父母的人脉,是我和她共同的父母!结果呢,成功后她眼里只有自己,永远只有自己!”
室内一时寂静,都被这怨气满满的话震住了,七原武则叹了口气,很失望道:“就这?我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隐秘内情,结果一点新意也没有?听你的意思,朋美女士该养你一辈子?”
宝生友美马上道:“我没要求她养我一辈子,但她该把我当成家人对待,给我最起码的支持!她不该那么自私,她明明有能力帮到我!”
七原武忍不住笑道:“到底是谁在自私?我们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吗?我怎么完全不能理解你的怨恨?你说这么多是在搞笑吗?
其实你姐姐对你已经不错了,你知不知道她成绩其实非常好,她本来能去京大读书,有更广大的前途,但她还是选择了留在札幌,除了考虑到奖学金问题,估计就是怕她离开后你放任自流,最后烂得不成样子,或是怕给你转学,影响到你高考发挥,耽误了你的前途。
至于别的……你配让她支持吗?你给过她什么支持?她欠过你什么,不是你欠她的吗?你父母过世后,不是她在支撑你的学业吗?十八九岁就能供着两个人一起上学读书,说真的,这有点了不起的,我这样的人都得给她竖个大拇指,你就毫无感觉?”
宝生友美冷冷望着七原武,觉得两个人脑波根本没在一个频道,他根本没听懂。
这根本不难理解,朋美明明轻松就可以让她过上极好的生活,甚至让她成为名门淑女,将来嫁入豪门,一步登天,偏偏朋美不肯那么做,那在她看来,这绝对不是对待家人的方式,完全无法理喻——哪个家庭里面,不是一个盼着另一个更好?举手之劳的事你为什么不去做?你还有人性吗?
她直接道:“你年龄还太小,根本什么也不懂……”
七原武已经懒得理她了,直接打断她的话,笑道:“可能我确实不懂吧,你喜欢就好。”
至于宝生航,他这种人都恶厌他,骗什么也不该欺骗感情,更懒得和他多说,直接对雇主小栗鸭野和地主田切贤治说道:“小栗警部,田切警部,接下来的事……”
小栗警部脸色阴沉地盯着宝生航和宝生友美,轻声道:“多谢了,七原同学,接下来的事我自己处理就好。”
弄清作案动机,凶手也在眼前,他确实无需七原武再多做什么,慢慢搜集证据或是制造囚徒困境取得口供,对他或是对旭日川警署都不难。
七原武也不想操心那些琐碎的事,起身笑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接着他又转向高坂彰笑道,“高坂桑,麻烦你送送我,我正好有点事想和你说。”
…………
七原武没让高坂彰送多远,就在回廊里和他低声说了一会儿话,而高坂彰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一时脸色发白,一时又面带感动,一时又皱眉沉思,最后迟疑着回去了。
清见琉璃赶紧搀住七原老佛爷,好奇问道:“是在说彬田女士的事吗?”
七原武笑道:“不是,我只是提醒了他一句,他最近厄运缠身,命犯小人,如果不赶紧结婚冲喜,最多三个月就性命不保,死无全尸。”
“切,又在乱说话,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说话吗?讨厌鬼,你明明就是说的彬田女士保护他的事。”清见琉璃不满地哼哼了一声,又好奇问道,“他准备怎么办?”
七原武无所谓道:“那我就管不着了,结婚可不是小事情,需要他自己好好想想才行,我最多就是把实情告诉他,让他知道还有个人无论对错都愿意保护他。”
“那你觉得呢,他们能成吗?”清见琉璃没放弃,对这话题很感兴趣,她比较天真善良,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喜乐,所以是个笨蛋。
七原武想了想,笑道:“我觉得八成能成,高坂那人不错,起码重感情,彬田女士品性也可以,同样挺重感情,这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应该能幸福。”
清见琉璃放心了,她相信七原武的判断,转而又叹道:“就是朋美女士的事没法挽回了,她好可惜,也好可怜,竟然被自己的丈夫和妹妹一起害死了,不然她也许能成为女强人,能有大作为的。”
“确实有些可惜,她该和小栗银川在一起,他们两个性格能合得来。”七原武也叹道,“她专心干她的事业,小栗银川努力当好他的刑警,她不会瞧不起小栗银川,小栗银川也不会打着家人的名义对她各种索求,幸不幸福不好说,但两个人应该也能过得不错。”
“是的,如果那样就好了,小栗桑也不会死。”清见琉璃也小小叹了口气。
“由此可见婚姻的重要性啊!”七原武忍不住感叹道,“婚姻绝非儿戏,一定要格外注意对方的品格和性格,绝不能看脸就上,不然保底终身不幸,最惨都有可能狗头不保,必须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幸好他是独身主义者,就他现在这鸟样也结不了婚,不然他也得防一手,免得晚上睡觉时被人用枕头闷死,拿走他全部瓶瓶罐罐。
清见琉璃忍不住再次点头赞同,婚姻确实要格外慎重,不然哪天被人杀了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以后要结婚,一定要仔细研究追求者,先把他弄去照个X光再说。
嗯,这点很重要,回头要写到里,提醒所有人,必须这么做!
晚了不少,外面一直有人放鞭炮,还有人放二踢脚,冷不丁一声吓得我直往桌下钻,效率好低。
最后,看在我被吓了一晚的份上,再求下月票,我会好好干活的。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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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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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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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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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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