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子,老朽我啊,还记得当年你刚进宫的时候,多机灵的一个孩子,如今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
“八品筑基,怎么就让你修炼成这幅德行?”
“难道你不明白,男人若是没了根基,想要修炼,就必须得找到对应的修炼法门?”
“若一味地修炼寻常心法,你只会越来越阴柔,最后人不人鬼不鬼,沦落成魔物。”
徐焕平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他也当然想修炼阴阳人特有的心法。
可他上哪里去找啊。
本来这世界上专门给太监修炼的心法就少,还都隐藏在某些大宗门里,他就是有再逆天的能耐,一个大权旁落的太监,能和什么宗门搭上话?
人家一瞧他是太监,根本就不屑一顾。
徐焕平受过了这种非人得侮辱,凭什么他就要低人一等?凭什么他在外就要受人白眼?
当初又不是他自愿要当太监?
越想越气愤,徐焕平用灵气止住伤口的鲜血,双眼满是怒火,大吼一声,竟然握紧双拳,来了一招“内气外放”。
内气外放,顾名思义,就是修士将体内的灵气向外猛烈扩散,具有一定的冲击力,算是低品级修士比较有效的攻击手段。
然而,这种技能,其实过了筑基期的修士,根本就看不上眼。
攻击力低不说,还“耗蓝”,就是浪费灵气。
土黄色的灵气,自徐焕平为中心,如同涟漪般向四周荡漾开。
然而,仇婆婆还是佝偻者,好似得了罗锅,背着手,一副好想随时会被风吹到得模样,面对袭来的灵气,她没有闪避,而是忽然站稳身子,陡然瞪大双眼,也运转起灵气。
呼——
青色灵气从她周身散发。
一个眨眼的功法,她那满头的银丝,竟然变成黑灰。
沟壑纵横的脸上,虽然没有变成少女那般水润白皙,但那些老年斑消失不见。
本来看上去五六十岁的仇婆婆,则是看上去像是中年,还有些姿色。
而那冲击而来的土黄色灵气,在与她的青色灵气撞击的瞬间,就变得支离破碎,好似无数玻璃碎片,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看到这一幕的徐焕平,整个人都傻掉了,张开嘴巴,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清楚:
“返……返老还童?”
仇婆婆,哦不,现在应该是仇婶婶,看着惊诧的徐焕平,她淡然一笑,风韵犹存:
“什么返老还童。”
“要不怎么说小徐子你学艺不精,这都看不出来?”
“老婆子我啊,只不过是让灵气短暂维持曾经的巅峰状态,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一切都会消失。”
“不过……这点时间,对付你足够了。”
“哪怕是御北王来了,老婆子我也能和他掰掰手腕。”
“只可惜,终究还是老了,结果了你,我可就没力气,接下来就看年轻人们的造化喽。”
话音落下,满天青色降下,仿佛一场春末夏初的雨,没有肃杀,相反带着一股润物细无声的温和。
然而,不远处的徐焕平,在接触到青色雨滴的刹那,就发出惨痛的哀嚎。
“小徐子,学会了吗,这才是‘内气外放’,不一定要声势浩大。”
仇婶婶说了一声。
倏然,她又飞身掠过,出现在徐焕平的面前,猛然抬起一只手。
后者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脖子被死死扣住。
随后,他那逐渐放大的瞳孔当中,倒映出即将迫近的红缨飞刀。
嗤——
血红飞溅。
仇婶婶松开他,被摸了喉咙的徐焕平“嘭”的一声,落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上不停飙血,鲜血好似水花的脖子,双腿用力地蹬地挣扎,双眼的恐惧愈发浓烈,最终失去高光。
自此,徐焕平、杨涛、栾志毅三个内应,全部被解决。
青色的雨水消失。
仇婶婶没有看他一眼,转身迈着慢腾腾的步子,悠然自得地离开。
走着走着,仇婶婶的身影开始缩小,阳光下他又变成那副佝偻的罗锅模样,双手背着,好似随时都要摔倒。
走得远些,她叹口气,锤了锤腰:
“唉,真不比当年了,杀一个小太监还要这么麻烦……也不知道孙女那边怎么样了……”
……
燕兴省,京城脚下。
御北王三路大军全部赶到,旌旗猎猎作响,鼓声雷动,战马嘶鸣。
叶天雄看着京城外,围绕城池的数万大军,满眼的恼火,看向身边的陈子豹:
“你说,来你说说,这是谁的大军?”
“京营和邙山大营的将士,加在一起,也凑够十万。”
“徐焕平之前传出消息,说苏澈已经死了。”
“那就是说,现在指挥这些将士的,是淮南王那个混蛋?”
“本王当初就不应该放他西江省!”
陈子豹双手死死地抓住缰绳,也是满心的愤恨。
他是真的没想到,淮南王这个蠢货,竟然会抛弃他们,自己跑去皇城,明摆着要提前继承皇位。
一旦淮南王继位,掌握几个大营,他们就不得不开战。
本就在道德和民心层面失去优势的御北王,哪怕是打赢了,百姓也会一直议论,他这个皇位来路不正。
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兵不血刃。
然而叶天雄却没了耐心,甚至已经不听陈子豹的劝阻。
陈子豹之前提出拉拢淮南王,师出有名的计划,如今却仿佛是御北王给淮南王做了嫁衣,他已经失去对陈子豹的信任。
于是,眼神狠厉的叶天雄对身侧随从下令道:
“过了晌午,攻城!”
陈子豹却是极力劝阻:
“叶兄,不可啊,万万不可。”
“且不说你得到皇位之后的统治如何,对方也有个几十万人,一旦拼杀,你岂不是要把家底都要砸进去。”
“在白江省精心培养多年的势力,很可能会付诸一炬!”
叶天雄却是冷笑:
“子豹,你的计谋很好,就是考虑太多,本王不是你,本王要的就是战乱!”
“别忘了,你不是要找苏澈复仇吗,那么打仗,不也能让他陷入慌乱,哦,差点忘了,他已经死了,哈哈哈,一个皇帝,竟然人毒死,真是贻笑大方。”
不料,陈子豹却摇头:
“他可能没死。”
“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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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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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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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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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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