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刺杀自己的人是三皇子派来的,那时的他难受夹杂着恨。
直到几次三番和那些刺客交手,才知道三皇子是有意放自己一马。
两人一起长大,三皇子是最知道他的水平,若真要他的命,也不会放些不入流的刺客来刺杀他。
所以,在回京城后,元栖也顾念从前的情谊,从未真正出手。
直到,程清婠出事。
他查到青楼的时候,心中就有了数。
那时,元栖就自责了,若是自己果断出手,那三皇子绝对没有余力再挣扎,程清婠就不会出事。
头一次,他自责,怪自己……
元栖看着面前的少女,满眼愧疚:“若不是我,你就不用受这番苦。”
程清婠一愣,心中不解,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恩?”
元栖没有再说话,心中已经下了决定。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就在凉亭里喝了一夜的酒。
天一亮,元栖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搞得程清婠找不到头绪,便踉跄的回房间休息了。
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慢悠悠的吃了晚饭,就去接着完成夫子布置的作业。
忽然,她的心口一痛,让她差点摔在地上。
“公主,你怎么?”
程清婠白着脸,缓了缓:“没事。”
她摸了摸心口,此时一点痛意都没有了。
随后就没放在心中,接着抄写。
刹那间,脑海中忽然想到什么。
程清婠猛的抬起头,看向旁边的人:“画儿阿娘她们回府了吗?”
“都回来了,程府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是程夫人和连嵩少爷已经到府上了。”萃环猛的一拍额头,道:“啊,对了。元大人方才来了,见您在用膳,就去后院了,说是去逛逛。”
程清婠放下心来,点了点头,便拿起笔,接着写。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人,猛的抬头:“宫内的贵妃呢?”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婢女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哭道:“公主,宫内传来消息,说是贵妃动了胎气,圣上传您入宫。”
程清婠的手一紧,强壮镇定:“好,你快去准备马车。”
她站起身,忽然想到什么,便对着身边的人道:“你去后院,将元栖一同找来。”
萃环应了下来,连忙去找了。
程清婠站在府门口等了一小会,元栖便来了。
两人上了马车,都没说话。
直到快到宫门口的时候,元栖才道:“我本想同你说一个好消息,这样看来,只能挪后了。”
程清婠轻轻的应了一声,此刻的她心神不宁,总感觉要出事。
可这一路,都十分的平安,马车在宫门口停了下来。
元栖无召,只能在宫门口等泽,程清婠只好带着萃环走到永乐宫门口。
才刚进去,就撞见了一个宫女端着一盆血水,匆匆忙忙的跑出来。
程清婠一把抓住她,问道:“母妃怎么了?”
“回公主,娘娘用了晚膳后,就腹痛不止,传了太医才知道有人在膳食里下了红花,引发了大出血。”
程清婠心中一紧,快步的走了进去,看着站在门口的圣上,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在永乐宫门口听到的对话。
不等她开口,屋内太医,就匆匆忙忙的出来,跪在地上:“圣上,臣无能。贵妃娘娘大出血,已经无力回天了。”
“什么?”圣上听到这话,踉跄了一下,便连忙走了进去。
程清婠也跟着走了进去,屋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床幔后面,躺着虚弱的贵妃。
她撩开床幔走进去,看着一旁哭红了双眼的程画儿,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阿书,是朕不好,是朕愧对了你。”圣上拉着她的手,哭红了双眼。
贵妃闭了闭眼,看着不远处的少女,道:“陛下不必愧疚,妾这条命本就是您救回来的。多活了十五年,妾知足了。”
“不……”
“陛下,您听妾说。”贵妃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若您对妾还有一丝情意,便在妾去后,善待妾的子女和妹妹。”
程清婠看着床上的人,狠狠的皱了皱眉。
她进来的那一刻,分明看到了贵妃眼眸中对圣上的厌恶,为何此刻,为了子女还能装出平日里的柔情。
“妾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婠婠,妾愧对她,往后不论什么事,陛下都放她一马。”
贵妃用尽了力气,拉着他的手。
“好,好。”圣上连忙答应:“愧对她的又何止你一人,朕这个阿爹也是愧对了她。你放心,朕绝对会护她周全。”
贵妃点了点头,看着匆匆赶来的四皇子:“纪儿,往后万事都由你自己决断了,母妃不能再帮你了。”
“母妃,不要。”四皇子扑上去,跪在贵妃面前:“不要离开我,您还没有抱到孙子。”
“你是个聪明孩子,母妃放心你。”贵妃看着他:“婠婠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定要护好妹妹。”
四皇子哭着点头,应了下来。
“陛下,等妾的丧事一过,就让纪儿娶妻吧。他和云府的姑娘定亲已久,也该成婚了。”
“好。”圣上抱着她,红着眼道。
贵妃看着站在角落里的少女,朝她挥了挥手。
程清婠走了过去,跪在她的面前:“您放心,我能护好自己,也知道哪条路适合自己。”
贵妃听着这话,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好,虽然我没能看着你成婚,但我知道元栖定会对你好。我只愿你,余生夫妻和美,平安顺遂就好。”
程清婠低下头,不让人看到她流眼泪,轻轻应了一声。
“画儿,景侯是个不错的人,莫让他久等了。”贵妃看着她哭红了双眼,柔声道:“成了婚,生个孩子,还能同婠婠的孩子做个伴。”
“阿姐,你是不是在骗我的。上次你也这么骗过我,这次也是假的是不是?”程画儿哭的说道。
“画儿,阿姐这次真的没法再陪你了。”
贵妃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她看着圣上,直到断了气都没和他再说一句话。
屋内的人连忙跪下,哭声一片。
程清婠低下头,轻声抽泣。
自入京以来,贵妃对她无微不至,尽全力的弥补她们的母女关系。
她内心的柔软,也早就被贵妃站了一部分。
让她亲眼看着她离去,何其残忍。
“阿书,你在怪我的。”圣上抱着贵妃,痛哭道:“你该怪我的。”
程清婠听着这些话,当真觉得可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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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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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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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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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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