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彩弦冲上前抱住她,那两个上前的官兵也反应过来,忙上前拦住她,但由于伏晓冲得快又猛,明显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所以额头还是被磕破,留下鲜红一片。
此刻,祁财旺终于反应过来了,冲着受伤的伏晓,破口大骂:“臭丫头,你胡说什么!老子弄死你!”
祁财旺本是破皮无赖,耍横和颠倒是非是拿手戏,但伏晓的性格一向温顺胆小,祁财旺早已习惯了懦弱又不会反抗的她,今日他抱着目的必达成的想法来,想着就算要不了她的命,也要撕了她一层皮,拿点银子。
但她的变化太大了,祁财旺震惊得话都说不出,眼见着局势突变,他反应过来后,边骂边几步上前,想一脚踹翻伏晓,却被一个官兵拦下,吼道:“退回去!”
“兵爷!你们别听她胡说!快把她抓住!”祁财旺急了,恶狠狠地瞪着伏晓。
伏晓楚楚可怜地缩在玉彩弦怀中,不停地哭,不停地哭,那瘦弱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忍心。
就是如此状况下,她还颤抖启唇对身边的人道:“姐姐,兵爷,你们别管我了,让我死吧,是我该死……”
“臭丫头……”祁财旺怒骂着又想上前。
“闭嘴!”这时带头的官兵喝止他,并质问祁财旺,“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敢报假案?”
“兵爷,小的若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就是这该死的贱丫头砍了我一只手!不信你们可以查!你们别听她狡辩,哪个犯人不喊冤的?你们别信她!”祁财旺还是精明的,稍微冷静了些,条条是道地说道,还做出起誓状。
那官兵见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又扫了一眼地上哭得凄惨的伏晓,竟犹疑不定。
这时玉彩弦大声接话:“你这种人的誓言怎能信!恐怕为了债主不追债,你一天得发一百个誓!兵爷,您看……”
玉彩弦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掀起伏晓胳膊上的衣服,给在场众人展示伏晓身上的旧伤,那些伤口形状不一,深浅不一,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便是十分狰狞可怖。
“她才十三岁的姑娘,从小被欺凌至此,有些伤口如今都未好,这样一个对女儿非打即骂的父亲能是什么好人!她刚被卖进楼里时,即使被打了,都只会躲在角落里哭,她看见杀鸡都吓地发抖,怎能握得住屠刀?她这么瘦弱……”
玉彩弦的逻辑也很清晰,甚至比祁财旺理得更清晰,而且她比祁财旺更理智更聪慧,更能博取人们的同情,这是封建社会的弊端,也最终会害了他们自己,她继续道:“先前一直平安无事,如今女儿被卖到青楼能挣钱了,他就找上门了,到底所为何,一想便知!”
玉彩弦的目光冷冷落在祁财旺身上,众人也跟随她看向祁财旺,她这番话外加伏晓身上的伤,让众人怀疑加重,再说,她和伏晓的话多数都是真的。
“她说得对,若你手完好,凭这小丫头的力气怎么伤了你的?”带头的官兵冷视祁财旺,提出质疑。
四周的人们也纷纷倒戈,继续议论。
“我见过这人,确实是个赌鬼!他先前欠金运赌馆赌债,老板说要砍了他的手抵债!”
“原来是这样,我就看他不像个好人!你看那小姑娘被打得浑身是伤,她那么瘦小,定是从小一顿饱饭都没吃过!”
“可怜啊!怎么会有这么不是人的父亲!”
“他不仅卖了五个女儿,连妻子都卖,这种没有人性的东西就该剁了喂狗!”
“他还敢颠倒是非,来这里找事!把他抓起来!”
“把他抓起来!”
围观的人们开始齐齐喊道,伏晓将脸埋进玉彩弦怀里。
祁财旺环顾四周满脸厌恶的人们,他情绪越来越激动,身上的戾气像是要把所有人吞噬:“你们都给我闭嘴!”
他看向带头的官兵解释道:“我右手是被赌馆的人砍的,但这左手确实是被她昨天砍的,这伤还是新伤!”
他想给官兵看他的伤,这时伏晓突然接了话道:“爹爹为何非要冤枉女儿,女儿昨日只是想回去看母亲,可谁知爹爹为了还赌债,竟想将女儿转卖,因爹爹没了一只手,我才侥幸逃脱……没想到我刚走,爹爹就遭了难……”
“是晓晓不好,才惹得爹爹今日如此生气,晓晓会为爹爹治伤的,等晓晓长大……”
伏晓刚哭诉到这里,一直静默站在一旁的柳妈妈却逐渐蹙起了眉,随后不满地上前,指着祁财旺的鼻子骂道:“好哇!你卖给我惊仙阁的人,竟然还想转卖他人?”
“你也不打听打听惊仙阁是什么地方!你这种下三烂敢欺负到老娘头上来?卖到阁里的姑娘还得给你银子?给你治伤?”柳妈妈说着说着气笑了,恶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呸!什么东西!”
她骂得狠,祁财旺的脸色因此青一阵白一阵的,快彻底失了理智,他冲向柳妈妈,柳妈妈吓地后退几步,忙对旁侧的官兵道:“诶诶诶!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想杀人灭口啊!兵爷,我们惊仙阁可是登记在册的正经营生,他转卖我楼里的姑娘可是违法的!”
柳妈妈话刚落,带头的官兵用刀柄将祁财旺击倒在地。
这场闹剧也闹够了,眼看着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开口道:“把他和她都带回去!”
显然,他并没有因此放过伏晓,或者说他也没这个权利。
玉彩弦慌了神,而也就这时,一辆马车路过人群,停下……
一个护卫跑过来,给带头的官兵看了个牌子,然后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就见那官兵眼神微变,扫了一眼远处的马车,随后抬手道:“这件事已经很明了,有人作证,来啊,把这个报假案的给我带回去!”
两个士兵上前架起祁财旺,然后一行官兵离去……
围观的人群本就更信伏晓,所以见此也没说什么,只是扫了那马车一眼,也慢慢散了……
玉彩弦望向那马车,只见帘子掀起一角,那车内坐得正是苏寒言,他向她轻点头,算是打招呼。
玉彩弦俯首向他致谢,带着伏晓快速回了楼内……
而伏晓在进入惊仙阁前,也扫了一眼马车,当她回首,完全跨入惊仙阁内,眼眶中的眼泪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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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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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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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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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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