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轻弹琴前,贺姝兰忽然开口喊停。
“你想弹什么,我这里有很多曲子的谱子。”
“《野蜂飞舞》,我能背下来,不用谱子。”
不是《小星星》就好,要不然她都替许轻尴尬。
不过,听到《野蜂飞舞》这四个字的时候,贺姝兰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暗光。
“我也会这首曲子,要不然我先弹一遍,抛砖引玉才能知道你弹得有多好。”
《野蜂飞舞》以难度偏高、快节奏的弹奏出了名。
被许多人称作炫技曲。
巧的是,贺姝兰最擅长的曲子,也正是《野蜂飞舞》。
每每演奏,都能获得满堂喝彩。
许轻听了没什么反应,就从琴凳上站了起来。
“我都行。”
她的无所谓,不知是不懂这些,还是对自己太自信。
贺姝兰落座,她同样没有翻开琴谱,沉静了些呼吸,就开始弹奏。
听了一会儿,傅老夫人忍不住皱眉,“这曲子叫野蜂什么?怎么听着这么乱?”
傅予执正和老夫人站在一起,闻声解释道:“这曲子表现的是野蜂振翅,攻击敌人。”
傅老夫人听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真的好像是蜂的声音,有那种感觉。”
说完后,她看了看其他人,发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弹琴的贺姝兰那边。
傅老夫人轻轻拽了下傅予执的衣角,她小声问道:“你媳妇儿不会弹琴,却会弹这么难的曲子?”
她忍不住有些担心,“不会是搞错了吧。”
傅予执看向背对着他们,站在琴边儿的许轻。
他眸光深沉,轻声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不过,她从不会做让自己吃亏的事情。”
“那你可要多关心关心她。”
傅老夫人以为傅予执不知道,是因为不怎么关心许轻。
她甚至还伸出手轻拍了下傅予执,责怪他不贴心。
傅予执笑了下,没辩解。
他看着许轻的背影,想起这些年调查到她的消息。
去绍平市之前,傅予执也以为许轻被王纷霏养废了。
草包、废物、丢脸......
这都是许轻的标签。
直到他亲自到绍平市,守在她的身边。
他见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许轻。
她像是秘密集合体,每当他觉得看透她的时候,她总是能带给他更多的惊喜。
......
贺姝兰结束演奏的时候,阮绮英骄傲地扬起了嘴角。
“这曲子听着就难,姝兰真的厉害!”
作为世界上速度最快的几首钢琴曲之一,《野蜂飞舞》是那种不用懂钢琴,就能听出的技术碾压!
贺姝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是她最自信的曲子,今天的完成度也很好。
“许轻,该你了。”
贺姝兰让出了地方。
许轻坐在琴凳上的时候,手指搭在了琴键上。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许轻在这时,闭上了眼睛。
“这......”
贺姝兰刚发出了一个音节,许轻的指尖就动了起来。
同样的曲子,不一样的感觉。
在场没几个学过钢琴,也能听出分别来。
阮绮英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随即马上黑下了脸。
许轻怎会......
傅老夫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的孩子,兴奋地拍了拍傅予执的手臂。
“真的是野蜂的感觉!那个翅膀振动的嗡嗡声!”
傅予执目光含笑,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说贺姝兰弹出来的曲子,还要解释给奶奶曲子的意思。
许轻一出手,连解释都不用解释。
只要有耳朵,就能听出野蜂纷飞的感觉。
这种差距,完全是靠着对曲子完全的理解,以及恰到好处的强弱变化。
更不用说许轻自始至终,眼睛都是闭起来的。
等许轻弹完了最后一个音,缓缓地睁开眼睛的时候。
第一时间,就对上了正对面阮绮英黑如锅底的脸。
许轻勾唇一笑,看向了旁边的贺姝兰。
贺姝兰身子颤抖了两下,涨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转身拎着裙摆离开了。
阮绮英也回过神来,不由分说地追了出去。
“姝兰......”
傅琮没什么表情,转身去客厅那边坐着了。
傅老夫人第一时间走到了许轻身边。
“弹得真好!”
老夫人甚至攥住了她的手,稀奇地左看右看,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这双细白的手能弹出这么奇妙的曲子来。
音乐鉴赏其实是个很主观的事情。
可因为其中的差距实在是太大,许轻毫无疑问的胜了。
阮绮英勉强呆到了晚上,然后就跟傅琮回了家。
等奶奶上楼,傅予执才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许轻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没动。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学过琴?”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有些痒。
许轻忍不住蹭了下他的胸膛,“我没学过。”
“没学过的人能弹出《野蜂飞舞》?”
“我是闲着无聊,硬背下来的。”
许轻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
闲着无聊背琴谱?
真有她的。
傅予执低声笑了起来,许轻能感受到从他胸膛传来的震颤。
她感觉到傅予执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的握法。
“那指法呢?指法总不能硬背下来吧。”
要是学琴如此容易,就不可能要去外面专门找老师学琴了。
“手把手地教呗。”
许轻有点困,不假思索地便答道。
“嗯?”
傅予执握住她的手一紧,哑声问,“谁手把手地教你?”
“啊,我刚才说的是手把手吗?”
许轻直起了身,清醒了大半。
她抿了下有些干燥的唇,“我渴了,能帮我倒点水吗?”
这个话题拐得过于生硬,傅予执盯了她半晌,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着。”
明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还是不忍见她口渴。
傅予执去倒水了,许轻靠回沙发里。
没过多久,他还没回来,许轻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看到拨入号码,许轻微微正色,拿起手机走到另一个屋子。
接起电话,她听到了三师父婉丽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轻轻,新年好呀,你最近是不是在帝都?”
许轻不意外三师父知道,“三师父,过年好。我最近确实在帝都,一直呆到年后。”
朱莉:“明天中午十二点,来在渊茶室一趟。”
许轻怔了下,但还是满口答应。
“我马上订机票。”
电话那边,朱莉笑了起来。
“傻孩子,我说的是帝都的在渊茶室。你竟不知道,每个城市,都有一家在渊茶室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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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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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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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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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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