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梅几乎像是条件发射一样去找已经在村里消失的吴多才。带着孩子回到了北滨林家村,可是哪里还有吴多才的影子?
村里人同情刘小梅,一个女人家家还带着个孩子,真的不容易啊。于是建筑队继续让她上班,而且可以带着孩子上班。只要不捣乱就行,反正刘小梅只要做计件的工作,这还不算,队长还给她涨了20块钱的工资。
可是刘小梅不甘心啊!于是小小的娇娇就成了她的出气筒。开始的时候村里人不管,当妈的打孩子,这不是天经地义吗?后来村里人感觉不对,就找了于主任,于主任过去教育了刘小梅一顿,她再打孩子的时候左邻右舍的也过来劝解。
可是在刘小梅心中,一切的不幸都是因为娇娇!
如果她是男孩呢!如果娇娇是骄骄,那不就没有这些破事了吗?
如果不是因为生了她伤了身子,不能再生,她也愿意相信吴多才宁可交罚款也会让她再生个儿子,而不会不要她,一声不吭走掉。
小娇娇实际上在村里的人缘是很好的,她很爱笑,而且很懂礼貌,别人给她水果零食,她就会反复的谢谢人家,还会用她没有多少肉的小手给人家捶背,表达自己的谢意,在她的心中,自己挨打是因为自己不乖,妈妈说要懂礼貌,那娇娇就必须是个懂礼貌的小孩。
在工地上闲暇的时候,她就会给叔叔阿姨们唱歌,跳舞,尽管她会的也不多,仅有的几首儿歌还是妈妈在不打她的时候教给她的。她简直就是工地上的小天使!
可是随着娇娇越来越大,刘小梅觉得吴多才回来找她们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她越来越把娇娇当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于是,有一次她把娇娇打的口鼻窜血,于主任报了警。林所长把娇娇妈带到派出所,连教育带吓唬了一天才放回去。
可就是娇娇被打成这样,林所长和张丽丽要带走刘小梅的时候,娇娇瘦小的身躯还是挡在了妈妈的身前,含湖不清地说:“警察叔叔不抓妈妈,娇娇不乖妈妈打,娇娇以后乖。”一边说,嘴里一边往外流血。
在农村人看来,进一次派出所可是大事!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刘小梅过了几天,害怕劲儿过了之后,把自己进了派出所的事儿也算在了娇娇身上,这次用院子里的铁锹,打断了孩子两根肋骨。
抓她容易,可是娇娇怎么办啊!林所长咬牙,全所干警,联防员轮流去医院照顾!这次非得把这个娘们送进去!于是,刘小梅被拘留七天。出来之后,又被派出所教育一顿,林所长用了电棍。她被拘留,被教育之后,去医院接孩子,看到账单之后,她居然把孩子偷了出来。….后来,人家医院财务处,保卫科的人来找她要账,她恶狠狠地说,你们再敢要账,我就把孩子卖了给你们还债,孩子就是我打成这样的,你看我敢不敢!
就这样,她把医院的人吓跑了。但是也真不敢打孩子了,她知道了,她再打孩子,派出所的人真不惯着她!而且这件事之后,派出所的人经常上门,一方面是看看她还敢不敢打娇娇,更重要的是,他们真的喜欢这个坚强,善良,又可爱的小姑娘。
那这次是怎么回事呢?只好等林所长他们的突审结果了。不能指望一个三岁的小女孩说清楚出了什么事情。
柳鹏程听完了娇娇娘俩的故事,抢救也结束了。为首的上校走出来说:“孩子的情况我们是暂时稳定住了,但是需要尽快送到正规医院。我们这里没有儿科医生,而且是军事禁区,不方便家属照顾,也没有病房。”
柳鹏程说道:“我们会送到北滨人民医院。”
上校说道:“最好送到你妈妈那里吧,她们有抢救小孩的经验。”
说着,上校摘下了口罩,柳鹏程直接叫人:“陈叔叔。”
刚才见到上校就一直戴着口罩,这摘下口罩才认出来,他是爷爷的保健组组长。按照爷爷的级别是有保健组的,但不是专职的,只有一个保健医是专职的,还是三个人公用一个。
陈上校点点头:“还好你反应快,你刚才除了来这里,到任何医院孩子都挺不过去了,我们派一辆救护车,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把孩子送过去。大鹏,打孩子的这个人你抓住没有?”
柳鹏程点点头:“孩子亲妈。”
陈上校摇摇头,拍拍柳鹏程肩膀:“快去吧,孩子情况刚刚稳定,要尽快送到医院,费用就算了。”说着就走了。
柳鹏程说了句:“谢谢陈叔叔。”陈叔叔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代表他听到了。
一辆切诺基在前,后面跟着一辆军绿色白牌子的救护车。两辆车打着警报,四十分钟就到了矿务局总院门前。
接到了柳鹏程电话早有准备的总院立刻把孩子转移到自己的担架车上。救护车随行的上尉军医,拿出了一个档桉袋交给总院的大夫:“这是我们的抢救记录。”然后就上了车,还没等柳鹏程给救护车放几瓶水,人家就开出了总院大院。
担架车边上的护士已经完成了最基本的检查:“主任,血压40.60,心率120.”
正在看抢救记录的儿科商主任头都没抬:“送抢救室,通知内科,外科,胸外,医图会诊。”
于是一群人推着车快速上了电梯。
柳鹏程心烦意乱,走出大厅,点着了一颗烟。他看到张丽丽也跟出来了,从自己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先给孩子存三千块钱。”
张丽丽说道:“柳所长,这,”
柳鹏程说道:“这什么这,指望谁给钱啊,总不能在我妈的工资里扣吧!快去。”….张丽丽也只好接过信封去交钱,等她看清信封上印着的字的时候,差点把信封扔出去,上面一行红色的字:首都安全局。
再一看里面是整整齐齐还没有启封的一万块钱,全是新钞。
交完了钱之后,张丽丽回来双手把信封递了过去:“柳所长,里面是一万块钱,还有七千。”
柳鹏程都没看,“嗯”了一声就把信封放回了手包:“走吧,去看看孩子。”
这次是漫长的四个小时,中间瑞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和瑞城妇幼保健院的专家也进了抢救室。
当“抢救中”的灯熄灭的时候,孩子被推了出来,双目紧闭,脸上已经有了一些血色。孩子被推进了特护病房,林所长也到了。柳鹏程也知道了今天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天刘小梅休息,这几天刘小梅心情不错,因为工地上的一个大姐说要给她介绍个对象。她昨晚上甚至答应娇娇今天带她去海滨公园玩。
小孩子,有点什么事情就兴奋,还有什么事情比跟着妈妈去公园玩更让小孩兴奋呢?于是娇娇早早就醒了,看着熟睡的妈妈,小娇娇很懂事,自己起来穿了衣服就在炕上,自己玩,伊伊呀呀地唱歌,浑然不知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刘小梅又做梦了,梦里她回到了刚到北滨的日子,没钱,但是有丈夫在身边,那日子简直像是神仙。可惜再美的梦都有醒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什么都没有。丈夫不要她了。
突然,她看到了正在唱歌的娇娇,就是她,就是她!
不仅吵醒了自己的美梦,还打碎了自己的好日子!她居然还有脸唱歌!
于是,刘小梅疯了一样,连鞋都没穿就冲到了厨房,拿起了炉钩子,回到卧室狠狠打向扬着大大的笑脸,正要问她什么时候去公园的娇娇......
这就是桉发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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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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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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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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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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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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