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好不过了。”谢绥宴漾笑,“荣幸之至。”

  “下次见,谢绥宴!”南吟主动靠近谢绥宴,然后抬头笑看向他。

  谢绥宴眼里含着笑意,“下次见!”

  我的公主。

  他可以看出,她对着他时眼里透着的疏离,以及先前的刻意避开,已经消失不见,转变成了自然而然的相处模式。

  这对他而言,再好不过了。

  虽然五年已经过去,但他们可以重新认识。

  这一次,上天给了他回响。

  他的公主终于重新走向了他。

  谢绥宴忽然有点恍惚,他想起了自己高三那年。

  那时候,正是高考后不久,南吟和他断了所有联系,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他最后一次去见她。

  她只说了一句:“求你别再烦我!”

  少年脊背挺直,淡淡地笑了,“好。”

  他第一次头也不回地,高傲地离开了。

  自此以后,再也没有去找过她。

  盛夏才刚刚开始,他和她的故事却已经没了以后。

  他心如死灰,但又抱着一丝侥幸的想法,总觉得她还会再回来。

  那一段时间,他凡事都提不起兴趣,身体也受到了影响。

  谢母陈琴只好带着他到南音寺小住,希望他能慢慢好起来。

  在南音寺住了近半个月后,谢绥宴便不再颓废度日,重新打起了精神。

  只不过,他变得不再爱笑,也收起了浑身的的痞气,周身被一股冷气所环绕。

  那一天,正好是谢绥宴陈19岁的生日。

  从来不信神佛的谢绥宴虔诚地跪在佛前,眼里满是赤诚、祈求和渴望。

  “愿上天垂怜,把我的公主带到我的身边。”

  那时的他,小心翼翼地亲吻南吟送给他的平安扣,藏着的爱意纯白热烈。

  “我的公主,我愿永远做你唯一的信徒,至死不渝。”

  从不信神佛的骄傲少年终是为了自己喜欢的女孩,甘愿弯下了傲骨,虔诚地向上天祈求,只希望它能有所怜悯,听见他的所求,给予回响。

  他不是不想去找她,也不是没有办法找到她,可是却没有任何理由。

  他只希望,她能够自己回来,遵循她自己的意愿。

  所幸,上天听见了他的所求,终是把她送到了他的身边。

  谢绥宴低头,眼里闪着晶莹的光。

  从始至终,他都有足够的耐心等她回来。

  他不敢确定的,唯独一个她。

  半晌,他重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笑意温柔。

  “我走了。”

  “嗯。”

  等谢绥宴走后,南吟才走进大楼。

  雨后的天空,明净一片,白色和蔚蓝色交杂,格外漂亮。

  ——

  安源广场,“随风”酒吧

  昏暗的灯光下,染着蓝色头发的调酒师轻轻地摇摆着身体,耍杂技似的调配着一杯五彩的鸡尾酒,动作娴熟漂亮。

  酒吧内零零散散地坐了不少人,舞台上,驻唱歌手戴着鸭舌帽,压得很低,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她轻缓慵懒的声线在酒吧里格外动听,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醉人,在灯光酒醉的城市里,到这酒吧听着歌,让人舒缓了心里的不少疲惫。

  薛劲一个人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喝了口送来的酒,皱了皱眉。

  他招了下手,前台的调酒师走到他旁边,“薛哥,怎么了,这酒不喜欢?”

  “给我调点度数低的酒。”

  “好嘞!”

  薛劲是这家酒吧的老板,调酒师自然不会多问。

  调酒师把调好的酒给薛劲,正打算离开的时候被薛劲叫住。

  新调好的酒入口,带着几分清爽,薛劲的目光望着台上,“这酒吧驻唱新来的?”

  “是,您说上一个声音听了犯困,所以徐哥又招了个新的。”

  “徐哥眼光不错。”

  “是不错。”调酒师眼神落在舞台上,“这里好多人都是为她来的,她很神秘,每次来上班都是带着鸭舌帽,压得很低,一唱完歌就戴上口罩,我们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有点意思。”薛劲看着舞台上,散漫地笑了一声,“徐哥最近常来?”

  “那倒是没有,你也知道他是个妥妥的上班族,上次还是和宴哥一起,来的。”

  “和宴哥一起?”

  “对。”

  薛劲敛了敛眸,“忙去吧。”

  呵,姓徐的倒是爽,还有宴哥陪着喝酒。

  他叫宴哥喝酒都没时间,薛劲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为了不动摇自己在宴哥心中的地位,薛劲想着今天还得给宴哥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谢绥宴打车到了到加油站,在开车回家的路上,碰巧薛劲的电话打来。

  也好,他本来就打算给他打个电话的。

  谢绥宴连了蓝牙,电话里传来薛劲的声音。

  “宴哥,我负荆请罪!”

  谢绥宴挑起嘴角,“哦?”

  “宴哥,我不应该不和你知会一声就擅自把你的号码给了南吟!我就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宴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见识,原谅我吧!”

  “呵。”谢绥宴挑了挑眉,“没了?”

  “宴哥,我也不是没想过告诉你,就是——我忘记了!”

  “忙着吃喝玩乐?”这话没有半分轻嘲和讽刺,只是单单的玩笑。

  “宴哥!”薛劲闷头喝了一杯酒,“今天是碰巧见到了嫂子,才给你打电话的。

  那时候你回临城没多久,南吟上错了车,我还以为你们没见面,所以就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了南吟!

  哪知道你们早见过了,早知道我就不操心这事儿了!”

  谢绥宴自是相信薛劲的话,只不过想逗逗他。

  “嗯,我要出差一个礼拜,你多注意一下你嫂子,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好嘞!”薛劲笑得真诚,“宴哥你就去一个礼拜,还不放心嫂子啊?”

  “嗯,不放心。”

  她那么好,可不得好好守着。

  电话里传来谢绥宴的轻笑声,薛劲也跟着傻笑了一声,“那好,宴哥,你放心吧,我一定帮你好好看好嫂子,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和你汇报!”

  “好,不要惊动她。”

  他只希望她能好好的,这便足够了。

  “宴哥,从你把南吟带出体育器材室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输了。”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是薛劲闷头笑的声音,“我早放下了!”

  薛劲的话里真挚恳切,通透释然。

  谢绥宴沉默了几秒,而后沉声道:“我知道,谢谢你阿劲!”

  “小事儿!宴哥,你一定要和嫂子好好在一起。”

  “挂了。”

  薛劲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又倒了一杯酒,“这是我的愿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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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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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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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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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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