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狐狸眼里满是震惊,眼见着谢绥宴朝她走来,心不由自主地为之颤动。
谢绥宴走到南吟身边,弯腰捡起掉落在她脚边的香水瓶,递给她。
那双墨色如玉的眼睛盯着她,话里不见任何波澜,“不想见到我?”
香水瓶还在谢绥宴的手中,一股淡淡的玫瑰香飘散在他周围,熟悉的香味扑入鼻尖,南吟仿佛才回过神来。
南吟抬眼看向谢绥宴,那双黑眸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手里的香水瓶被他牢牢地握手里,停留在空中等她接过。
“谢谢。”南吟接过他手里的香水瓶,本以为谢绥宴会马上放开,没想到他的手指还停留在香水瓶上。
南吟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谢绥宴冰凉的指尖,只觉得格外烫手。
她像是遇到了开水似的,立马移开了手。
南吟不敢看谢绥宴,只是低头看着地面,心跳如雷,久久不能平静。
她的指尖放在大腿两侧,不自觉地动了动,好一会儿后她才抬起头看向谢绥宴。
看着眼前的谢绥宴她只觉得有些恍惚,眼里闪着微小的星子,低低地说了一句:“没有不想见到你。”
谢绥宴不是没有看见她看到他的时候那慌张的模样,他以为她是不想见自己。
此刻听到她亲口说出那句话,心里的郁闷和不安如数散去,开始莫名轻松起来。
“嗯。”谢绥宴嘴角微微勾出一个笑容,而后不知怎的又敛起了笑容,板着脸说道:“你抽烟了。”
南吟这时才想起来自己下车是来干嘛的,她小心地看了谢绥宴一眼,那张脸上冷冷淡淡。
怎么这人忽然就变了脸?
难道是他不喜欢闻烟味?
他送她回家的那次不也抽了烟吗?
南吟心里叹息了一声,狐狸眼里含着冷静的笑,“应该没人规定成年人不能吸烟吧。”
谢绥宴语气有些生硬,但眼里却是关心满满,“抽烟不好。”
“我知道啊!”南吟浅笑出声:“可是有时候抽一点也不为过吧。”
“你以前不喜欢烟味。”谢绥宴淡淡开口说道。
“那都是以前了。”南吟眼中的伤感快速划过,狐狸眼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人都是会变的。”
见谢绥宴漆黑的双眸看着她,南吟直直地望着他,眼里不见波澜,清淡开口:“谢医生不也变了吗?”
高中他肆意妄为,天赋极高,读书对于他只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
而她虽然每次考试的成绩紧跟其后,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是花了多少时间,才能在他身后。
想起每次考试出分时,看见谢绥宴和她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心里就如同含量了一块蜜糖,能高兴一整天。
看啊,多么简单的快乐。
可快乐也是会变的,更何况人呢?
五年不见,谢绥宴还是那般耀眼,可那张爱笑的俊脸上早已变得冰凉寡淡,就连她一直以为他与生俱来的桀骜野痞也被他尽数敛起,好似被寒冰围绕,一副不容接近的模样。
还有他一直想读的专业也改了。
她和他之间也不再是高中那般交好。
那五年的光阴,发生了多少故事,根本不清楚。
那是他们没有任何交集,横跨不过去的五年。
就如同她有好多话想问谢绥宴,但看着他的时候,心里就像塞了一块石头,堵的得闷闷的,那些想说的话只能憋在胸口,无从开口。
那些陈年旧事真的像是尘埃落进了泥土里,腐蚀着,沉寂着,直到再也没了任何回响。
而心中所有存着的疑惑,也好似一团麻绳,紧紧地将她缠绕,挣脱不开却又无能为力。
答案还会有吗?
南吟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不重要了。
他变了,她也变了。
南吟眼眸色一片冷静,夹杂着微不可察的悲伤,无力,还有……遗憾。
然后一眨不眨地和谢绥宴直愣愣的目光对望,这一刻,她不惧亦不悔。
她知道他能看出,他们早已不同以往了。
“我……”谢绥宴望着她,喉咙好似被鱼刺卡住,说不出一句话,如鲠在喉。
他生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周身的气息变得逐渐冰凉。
他想告诉她,他没变,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她。
甚至,更胜以往。
他愿意回答她所有的困惑和不解。
可是,偏偏,说不出一个字。
南吟看他漆黑的眸子里如同含着万层千丝,复杂难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声音似轻风,道:“谢绥宴,回去吧。”
这句话的意味谢绥宴无比明白。
意味着往事作废,以后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谢绥宴垂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收拢,骨感分明的指节微微泛白,清瘦有力的手上青筋暴起。
但南吟的目光一直落在谢绥宴不远的身后,显然对于谢绥宴的情绪一无所知。
隔了好几秒后,谢绥宴朝着旁边抬眼望去,视线落在薛劲的爱车上,刚好和薛劲扒拉着脑袋使劲探寻八卦的目光撞上。
薛劲扒着车窗的手忽然一抖,脑中正飞快地想着措辞,就见谢绥宴朝他投去了一个目光。
薛劲意会,对着谢绥宴点了点头。
南吟不想再和谢绥宴相互纠缠,抬步往薛劲的车子走去。
刚没走几步,就见薛劲忽地像是被鬼附体了一样,一溜烟地把车开走了,只留下灰尘和尾气。
南吟一愣,没想到他会临阵脱逃,抛下她一个人跑路。
但那空中的灰尘还未全部散掉,她朝着薛劲离开的方向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暗骂了一声。
谢绥宴迈步走向南吟,语气里不见任何情绪,道:“这里不好打车,我先送你回家。”
南吟本来不想再和谢绥宴在这耽搁了,但实在不想走路回家了。
脚上传来不舒服的感觉,南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高跟凉鞋上的系带处显然被磨红了一圈。
南吟缩了缩脚,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抬步走向谢绥宴的宾利。
谢绥宴的眼神落在南吟的脚上,眉头一皱,随后开口说道:“你在这等会儿。”
南吟眉毛微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在原地等着。
毕竟,现在还得靠他才能早点回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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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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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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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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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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