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军丛中,旌旗招展,最先听见的是如雷鸣一般的鼓声,正在厮杀中的战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向南望去。
首先出现在视线内的是两支如长龙一般的骑兵,从弥漫在空中的黄沙中杀出,高举的马槊如同密林,穿戴着马蹄铁的马蹄击打在地面,带来令人震撼的巨响。
随后出现的是无数顶盔贯甲的武士,密集的阵列使他们的阵型并不严整,但同时也带来极强的压迫力,如同一堵渐渐压近的高山。
战场中的唐军无不振奋,高声呐喊,而突厥缓缓向后退去,山丘上的阿史那·社尔冷冷的看着接近的唐军主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两支唐骑绕过营地,左路以王君昊、侯洪涛为先锋,右路以冯立、段志玄为先锋,快马疾驰,持槊勐冲,片刻间就咬住了正在后撤的突厥后军。
厮杀声再次响彻战场,被冲散的突厥骑兵试图四处逃窜,但被赶上的唐骑轻而易举的一一砍落下马。
突利可汗亲自领军压上接应败军,人群中隐隐看见又一支唐骑赶上,为首的大将依稀眼熟,不由得暗骂一句,又是苏定方,李怀仁这厮就会这一招吗?
去年几场战事,每次李善都是或以苏定方为先锋,或亲自率军,狂冲勐打,直取中军,偏偏这片战场对于突厥骑兵来说太过狭窄,难行聚散之法,还真难以应付。
不过这次苏定方没有率军冲锋,而是在后面压阵,拿起望远镜观望战局,不多时,马快的突厥骑兵大部已经窜回本部,只有不多的几支骑兵被冲散,遭到唐骑的围剿。
此刻正是黄昏时分,夕阳之下,唐军在高声喝彩声中凯旋归营,战场中留下近千突厥尸首。
阿史那·社尔不怒反喜,轻笑了几声,心里多了几分把握,只看李怀仁初至战场,便遣派骑兵主力压上,便知其心意,如此迫不及待啊。
近千的伤亡,阿史那·社尔并不放在心上,只要能击败李怀仁,甚至砍下其头颅,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日,手持大唐邯郸王的头颅,传诸草原之上,阿史那一族乃至突厥的控制力将会在数年衰弱之后重新拔高到一个高度,铁勒九部还有胆子动小心思吗?
远远眺望,阿史那·社尔微微蹙眉,细看了片刻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轻声道:“毕竟年少,军功加身,自当如此。”
在阿史那·社尔的冷笑中,远方的唐军阵地中,响起连绵不绝的高呼声,刚刚返回的刘仁轨满身浴血,怔怔的看着一辆巨大的战车在四匹高头大马的拖拽下缓缓而近。
刘仁轨虽然年轻,但也从军数月,知道这辆战车是军中主将专属,一般是用来登高望远,观察战局所用。
战车上,身披软甲的李善昂然而立,目光深邃,远眺战场,身前的御者不时轻叱驱马,战车角落处站着四位持刀甲士,战车周边尽是骑卒,无不持槊带甲,威风凛凛。
在阿史那·社尔看来,李善这架势代表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几乎没有将突厥放在眼里,也是,这两年李善对阵突厥,无不大胜,自然有骄纵之态。
但满心建功立业的刘仁轨却看的目眩神迷,不禁喃喃低语,“大丈夫当如是,大丈夫当如是!”
这一日的战事到此告一段落,突厥骑兵如潮水一般退去,他们实际上已经侵入泾州,牢牢的将两州边界处握在手中,不过之前数日,钱九陇、胡演率唐军拼死抵抗,没有让突厥大举南下。
“拜见邯郸王。”
“拜见邯郸王。”
李善走下马车,笑着扶起钱九陇、胡演,“幸赖两君奋勇,不使突厥南下。”
钱九陇性子比较油滑,立即答道:“若非殿下遣派代国公来援,几不能守。”
而胡演却是个直率执拗的人,视线扫过那辆战车,一声不吭,但眼神中带着几丝不满……又不是在车阵之内,有必要乘坐战车吗?
用后世的话说,这装逼都装成莎逼了!
虽然不知道李善具体的谋划,但窦轨、温彦博都知道李善不是个煞笔,也不管这些事,只吩咐诸将率大军铺开阵列,安营扎寨。
其实战场并不宽,虽然分五军驻扎,但实际上相隔的距离并不远,都在肉眼可见的范围之内。
具体到军务上,李善不太擅长,都托付给了窦轨、苏定方等将……李善也不准备去研习,在古代安营扎寨,那是一门非常专业的学科。
早在代州的时候,李善还曾经一度有过心思想学一学,向李楷讨教……陇西李氏丹阳房以兵法传家,李楷自幼耳目濡染,研读兵书,多次随军,也不敢自夸。
两三日后,李善就罢了这心思,太麻烦了,太繁琐了,需要考虑的东西也太多太多了,不说调兵遣将,光是择地,就需要考虑到地势、风向、气候、水源各个方面。
军械的储存、补充、运输,斥候分批探查的范围、时间,数万大军用饭的轮次,甚至连拉屎撒尿都需要专人负责。
如李楷、李道玄那般是自小学起,如钱九陇、苏定方那般是从底层搏杀而起,而李善走的却是和他们完全不同的道路。
在山东一战的时候,李善充当的是谋士的身份,在李高迁弃军而逃后,李善全面接管雁门,架空刘世让,俨然一军之首,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一点点学起,只能控其大略,将具体的军务交给副手。
几万人安营扎寨,忙的月至头顶才算告一段落,李善端坐在中军帐中,面对胡演、钱九陇的疑问,只含笑摇头。
“不必建寨,明日出战,数日之内,必能破敌!”
胡演实在忍不住了,霍然起身道:“突厥占据要道,遣军南下,源源不断,兵力多达数万之众,敢问邯郸王如何数日败敌?”
钱九陇面色严峻,也附和道:“前几日都布可汗来攻,自两日前,突利可汗也已现身,合军之后,当有近十万骑兵,当固守不使突厥破阵为先。”
李善用一句话结束,“都布、突利,不过插标卖首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李善更新,第九百六十三章 插标卖首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